第8章 我想做个好人

  “滚开！”

  江书愿抬手就是一道驱鬼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

  墨云烬头上。

  霎时，万籁俱静。

  江书愿瞳孔倏然放大，怎么都想不到来人竟会是墨云烬。

  望着少年愈发黑沉的脸色，她哭丧着脸，颤颤巍巍伸手，想要将符咒取回：

  “抱歉，我不知是你……啊！！！”

  下一刻，江书愿脚底一滑，不待墨云烬回神，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扑去。

  “咚！”的一声，二人以极为亲密的姿势，双双砸倒在地，感受到压在身上的温软，少年登时掐紧掌心，身躯僵凝。

  “呜……好疼……”

  鼻尖撞上他胸膛，江书愿眼眶泛红，少年身上携来雪后清新的味道不请自来攻入她鼻腔，令人有片刻失神。

  “还不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呵斥，江书愿一惊，下意识攀住他衣襟的手，正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瞬间的绷紧与灼人的体温，抬头正对上少年飘忽的眸，以及……那明显泛红的耳根。

  江书愿星眸微闪，瞬间忘记了方才的窘迫。

  不由得弯唇：“墨云烬，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她还以为这未来的小杀神，冰冷无情到没有七情六欲呢。

  少年紧抿着唇不应声，眉头却越拧越紧，江书愿却察觉不到似的，伸手将他额上的黄符纸扯下来，又壮着胆子，撸狗似的拍了拍他头。

  此等纯天然大帅哥可遇不可求，此时不揩油，简直浪费老天爷给她的机缘好不好！

  下一刻——“诶呦！”

  墨云烬直接将她推开，江书愿在地上滚了两圈，委屈巴巴地瞧着避如蛇蝎的少年。

  笨蛋，懂不懂怜香惜玉啊喂！！！

  罢了……

  若是墨云烬此时宰了自己，江书愿也是能接受的。

  祖师爷教得好，无为而治。

  墨云烬眼见着江书愿在自己身上压了半天，眸带讥讽：

  “你想做什么？”

  “做一个好人！”

  摆烂的江书愿脱口而出，随即触电般弹起，并殷勤地帮墨云烬掸了掸衣袍的灰。

  “你，你没事吧？”

  江书愿欲哭无泪，墨云烬肯定以为她是故意占便宜！

  这回包准要死得更快了！

  人彘的阴影在心中蔓延，江书愿苦着脸不住赔罪：

  “墨云烬，大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母妃罚我来扫书阁，是你突然出现吓到我才……”

  是了，江书愿今晚帮了他，才会被宣氏罚来这里。

  墨云烬眸光复杂，忽的上前两步，将江书愿逼入死角。

  “你？”

  两人仅剩一拳的距离。

  换作之前，江书愿早一巴掌扇过来，让他滚开了。

  可眼下……

  墨云烬垂眸盯着她发顶，难掩怀疑：

  “为什么帮我？”

  江书愿心跳如鼓，指尖发凉，这才发觉墨云烬并未因方才的事大动肝火，心中一喜。

  果然！

  墨云烬终于愿意承她的情了，至少还能好好跟她说话。

  江书愿一扫方才视死如归的模样，小脸上登时多了丝得意。

  墨云烬将她的情绪转变收进眼底，沉声询问：

  “那些符咒，你从何而来？”

  “你说的是这符纸吗？”

  江书愿毫无背人的意思，抬手现画了张符，两人脚下的灰尘瞬间又被清扫无形。

  竟有如此本事？

  墨云烬瞳孔微缩，忽的冷了声音：

  “墨抒然又教你学了什么？”

  “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书愿一脸嫌弃，她道门可不乐意收墨抒然那种绿茶弟子。

  泡茶都嫌涩口。

  “这是我偶然从父亲遗物中翻出的杂书，没想到能炼化成真，不过还不太熟练就是。”

  江书愿随口就来，反正墨云烬也查不出什么。

  “杂书？”墨云烬话里多了些什么，“说得如此随意，莫非谁看了都能学会？”

  “你是想学这个？”

  江书愿后知后觉，忽的兴奋了起来，“但那书已经被毁了，你若想学，我尽可教你。”

  能不能学会就不保证了。

  不过挑些符术罢了，能换回她这条小命可太值当了！

  见墨云烬果真对符术颇有兴趣，江书愿登时又动了点小心思：

  “作为交换，殿下可否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江书愿眸光殷切，好似某种有尾巴的毛绒小动物在摇尾乞食。

  墨云烬垂眸，指尖抚过袖口暗纹，似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开口：

  “说来听听。”

  果不其然，江书愿答应得这么快，必定有所猫腻。

  “何事？”

  只是以他如今的地位与境况，还能有什么让江书愿觊觎的呢？

  八成又是一番戏弄嘲讽。

  江书愿莫名觉得后脊一寒，但还是壮着胆子想要个保命符：

  “那可说好了，今日我教你这些符术，但作为交换，若往后时移世易，我也有落难的一日，不求你搭手相救，只求莫要雪上加霜要我性命便是。”

  生怕墨云烬听出不对，江书愿又赶紧遮掩含糊：

  “如今我一介孤女，借住东宫，到底也是身不由己，许多事还请你见谅……”

  话说到最后，江书愿自己都快没什么底气了。

  墨云烬默然，但念着江书愿所说符咒之术，才不曾点破对方那上不得台面的拙劣演技。

  至于动不动杀心？

  墨云烬双眼微眯，眼底满是讥讽之意，如江书愿所说，往后之事，谁能说得准呢？

  不过，在江书愿期待的眼神下，他终究还是微微颔首。

  “可以。”

  此二字一出，江书愿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还没落地，却又听墨云烬下半句：

  “到时看我心情。”

  “你怎么能耍……”

  方才还低眉顺眼的江书愿心愿落空，气得像只炸毛的猫，却又猛地觉出有几分熟悉——

  从前原主戏耍墨云烬时，便说过看她心情这几个字。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罢了，罢了。”

  江书愿摆手，复换上狗腿的模样。

  至少墨云烬黑化值还未满，她还有机会。

  深吸了口气，只往墨云烬怀中塞了一堆黄纸，细看之下全是驱寒和止疼的符咒。

  “这是？”

  “符术一道博大精深，今夜你先收好这两样，寻些黄纸好好练习，往后再被罚……总有用得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