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听我狡辩

  “什么？”

  江书愿只觉眼前天昏地暗，怎么又有她的锅！

  “阿愿你来说，这寿礼在你和大皇孙保管时，可出过什么岔子？”

  宣氏紧跟不放，不给江书愿回避的机会。

  江书愿努力装出一副无辜模样，不知所措地看向墨抒然。

  后者却眼尾泛红，满是委屈，仍旧一副懂事模样：

  “皇太祖母，是抒然不对，没有体谅皇兄的心思，可……”

  “听闻二皇孙殿下为了此画，可连着半个月都不曾合眼，如今竟这样毁了！”

  “真看不出来，大殿下看着与世无争，背地里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嫉恨心思。”

  四下已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眼见太后与皇帝脸色愈发阴沉，江书愿似有所悟，重重行了一礼。

  “儿臣与大殿下一直谨遵母妃旨意，好好守着千里江山图，不敢有半点差错。”

  “皇祖父，孙臣不怪皇兄……”

  墨抒然早已准备的茶言茶语戛然而止。

  江书愿这个蠢货，她方才说了什么！

  “殿下。”

  江书愿仿佛瞧不见墨抒然眼底的怒火，仰起小脸去拽他的衣角。

  “定是殿下诚心感动上苍，连天上的仙家都想为太后您添福添寿，才有此美谈。纯孝之心感动上苍，连那仙家都想太后添福增寿，方有此等美谈。”

  “美谈？”

  太后本已对墨云烬失望至极，听到这话反倒来了兴趣。

  “你倒说说，是何美谈？”

  “臣女早就听闻，仙门南屡现祥瑞，恰与二殿下所献上千里江山图上的云纹相合，想必是寿礼承载至诚孝心，引得天地共感。”

  江书愿嗓音清越，眸底映着殿中烛火，灿若星辉。

  “臣女早听父亲讲过盈满为缺的道理，二殿下画上四面锦绣河山，已是如今盛世最好的献礼，这才引来仙家将寿桃化虚为实，为太后添尽福寿的美谈！”

  墨抒然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你……”

  “好，好，好！”

  太后显然对此番话很是受用，满意地看着江书愿。

  旁人或许不知，太后可是清楚，当年江大将军少时与皇帝并肩一战，就曾用过盈满为亏的典故。

  皇帝记得江大将军的功绩，加上江书愿此言，既显才情又藏机锋，实乃神来之笔，今日自不会再追究此事。

  “既为天地共鉴之祥瑞，岂可凡俗论之？抒然此心，哀家甚慰！”

  皇帝顺势点头，神色已然缓和，此画既得天心，便当永藏宫中，以为后世之鉴。”

  江书愿乖乖谢恩，佛家讲究什么她不知道，她祖师爷只教过死道友不死贫道。

  墨抒然作他的死，别加速墨云烬黑化杀她啊！

  “抒然，叩谢圣恩！”

  墨抒然仿若从嘴里挤出了这句，但很快便换上副讨喜模样，哄得太后皇帝笑意连连。

  自始至终，没人多过问墨云烬一句。

  “不用谢我。”

  细若蚊蚋之声响起，墨云烬起身的动作微滞，却未曾多瞧江书愿一眼，默默退回原位。

  宴至初更，各家大人陆续告退。

  墨抒然心底憋着股无名火，登上马车欲先教训江书愿一番，却不见其踪影。

  “人呢！”

  宣氏的马车靠后些，闻言便掀了车帘。

  “哪来的这般火气？”

  墨抒然瞬间噤声：“母妃，儿臣是在问阿愿怎的还没出来。”

  “她领了太后的赏，自有宫中的马车送她，不必等了。”

  “是。”

  马车缓缓启程，无人再问墨云烬的下落。

  *

  江书愿早踩好了点，想趁着这会儿人少从后门溜回府。

  不想却被抓了个正着。

  “郡主，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嬷嬷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江书愿暗骂声不妙，僵硬转身：

  “嬷嬷？怎的这么晚还没睡，可是母妃找我？”

  “郡主既知道，那便快走吧！”

  嬷嬷没再多言，一路押着江书愿去了宣氏院里。

  宣氏斜倚于美人榻上，烛影摇曳，更显压抑。

  “太后赏了什么好东西？阿愿，你可真是给本宫长脸！”

  宣氏面色阴沉，“今日宴散，足有三四位夫人围着本宫打量你的婚事，不枉你能博得太后青睐，连你兄长都压了过去！”

  “不是的母妃，阿愿只是怕二哥被罚，才不是为了那些赏赐！”

  江书愿跪得那叫一个麻溜，实则猛掐大腿，疼得眼眶泛红。

  “不，不是您让阿愿帮二哥解围的吗？”

  又来了！

  宣氏被气得额角生疼，攥着茶杯的手指发白。

  这蠢货，半点江大将军的谋略都没遗传到。

  “母妃，难道阿愿想得不对吗？”

  江书愿真想给自己点个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宣氏都不想看她。

  “本宫教你那些书，都读到肚子里去了。”

  宣氏没了同蠢货计较的心思，但也多留了心眼。

  “你今夜去扫藏书阁，好好想想为何受罚，想不出来不许吃饭！”

  “母妃……”

  江书愿面上哭得凄惨，内心却狂喜。

  终于让她糊弄过去了！

  “是，母妃。”

  江书愿最后呜咽了两声，才哭唧唧地扭出去。

  太子府上的藏书阁建在最西角，偏僻幽静，一看就是能让人好眠的清净地。

  江书愿步子都跟着轻快了些。

  不想阁门刚开，就迎来股股积尘混杂着霉味。

  “咳咳……”

  “太子妃说了，”嬷嬷冷着脸把人推了进去。

  “郡主在此好好反省，旁的事情不必操心！＂

  一声闷响，藏书阁厚重的木门被嬷嬷锁上，荡下的灰尘让江书愿又咳了半天。

  “老虔婆！”

  江书愿撇嘴，捏出张黄纸便开始画诀。

  伴着她指尖轻划，黄纸泛起微光，书阁四下尘埃顿时四散退散。

  直到最后面黑沉沉的书柜前，符纸才没了效力，消散无形。

  “这是什么？”

  江书愿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物。

  半封残破的信笺卡在书柜最下面，落款处的那一个“江”字格外醒目。

  “这是？原主父亲当年请旨停止突围的折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书愿捡了信笺，却再看不出多余的信息，“没有朱批，这信怕是没到朝廷就被人截下了。”

  “真是……”

  江书愿摇头，却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僵。

  来人幽幽开口：“江书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