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化值再加深！

  回到殿内，江书愿和墨抒然一同于宣氏与太子身旁落座，墨云烬则坐在最后的角落里。

  江书愿心里苦叫连天，缩着脖子活像个鹌鹑：

  呜呜呜，她今日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好不容易在墨云烬那厮处留了些许好感，却叫宣氏瞧得清清楚楚。

  ……今晚回东宫，还能有她好果子吃吗？

  好在宫宴尚未开始，宣氏正与几位王妃攀谈，暂且顾不上同她清算。

  官员命妇都想趁此机会往贵人身边凑，墨抒然更是众人瞩目，往来攀谈之人不断。

  她闷闷地戳着面前的苹果，忽然抬眸，心虚地瞄了一眼宣氏和墨抒然后，悄咪咪地回头——

  墨云烬端坐于后方，眉眼冷寂，面上连半点表情也无，仿佛周遭喧嚣皆与他无关；

  落日余晖与他洒落眉眼处，映出那张巧夺天工的脸，好似身处烟火却不染纤尘的谪仙。

  江书愿没忍住吞咽口水：好帅啊！

  ……如果以后能不杀她，就更帅了。

  “咳咳……喂！”

  江书愿故意做出些小动静，冲着他挤眉弄眼，少年眉头微拧，淡扫她一眼，略微嫌弃的收回了眼神。

  江书愿：“……”

  没良心的，她刚刚帮了他好吧！

  江书愿不高兴地嘟嘟嘴，转过头来，也不知道那符咒，他贴到林闻语身上没有……

  下一刻，司礼太监的通报声响起：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驾到！”

  登时，众人各归各位，百官命妇齐刷刷跪地迎驾。

  “恭迎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贺太后娘娘千秋寿辰，坤德昭荣，慈辉广受，松椿益茂，享无疆之福；芝兰永秀，衍万代之家！”

  太后端坐凤座，含笑受了礼贺，便同皇帝一道准了开宴。

  墨抒然早已迫不及待，狐狸眼扫过墨云烬，眼底暗芒闪现。

  今日的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听闻为了今日太后娘娘的寿宴，二皇孙殿下遍访四海，才造成一副绝世佳作作为寿礼呢！”

  说话的是林闻语的好友宋书儿，为的自然是想巴结宣氏和墨抒然。

  “哦？当真？”

  太后心情甚佳，当即叫了墨抒然上前答话。

  墨抒然恭敬上前，面上难言骄矜，眸光微扬：

  “皇太祖母您敦睦宫闱，垂范德音，今寿辰启宴，自当得起天下最好之物，抒然承您护佑多年，只盼今日寿礼能博您一笑！”

  说罢，墨抒然挥手示意，两名内侍抬上紫檀雕花匣，还未开启，便能闻到其中香气弥漫。

  太后的目光里盛满慈爱，对墨抒然的满意溢于言表：“快让哀家瞧瞧。”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江书愿却兴致缺缺。

  墨抒然说得好听，实际没出半点力气。

  日夜不眠不休的是画师和绣娘，才在寿宴前完成这千里江山图。

  以金丝勾勒山河脉络，楠木沉香浸染万里云烟。

  她一修道之人，对这不能吃只能看之物实在嗤之以鼻。

  当然，美男和祖师爷的画像除外。

  众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江书愿不情愿地坐正了些身子，若再被宣氏抓住她什么差错，那她可真就是在找死了。

  异色绣画徐徐展开，墨抒然却隐晦地瞥向墨云烬，还没来得及得意，异变突起。

  “噗！”

  “噗噜噜——！”

  众人霎时茫然对视的瞬间，不待回神，一股恶臭便在殿中炸裂开来。

  来了！

  江书愿眼前一亮，抢先捂住了自己和青棠的鼻子。

  恶臭如潮席卷金殿，百官掩鼻惊退，太后骤然变色。

  “嫡、嫡姐你——呕！”

  太傅庶女林语芊离林闻语最近，可话刚开口，便被阵呕声取代。

  霎时，众人齐刷刷朝林闻语看去，高台上的几位登时沉了脸色。

  “别，别看……不是我……”

  林闻语慌乱开口，少女死死捏着裙角，腰部微弓，好像极力隐忍着什么。

  四周万籁俱静，下一刻，方才的声音更加猛烈地传来——“噗！！！”

  既响，又臭。

  像泡了三天的烂泔水混着发馊的腌菜缸，黏糊糊地往人鼻子里钻，真是要了老命了。

  鸡飞狗跳间，墨云烬分明看到江书愿得意地看向自己。

  仿佛早就算到有此一遭。

  难道，是那张符咒？

  墨云烬心头一跳，林闻语出丑之际，那道黄纸符咒随之凭空焚化。

  黄纸灰烬如蝶旋落，墨云烬眸色骤深。

  那晚寒冰生死垂危之时，他的胸口也是猛地一热，随即便仿若置身温泉，捡回了性命。

  莫非……也是符咒？

  江书愿，何时有了这般本事？

  更别说，将这本事用在帮他出气的事上。

  随着林闻语动作不断，周围人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若不是太后皇上还在，怕恨不得早逃离此地。

  林闻语面色涨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往下砸，几乎快要发疯。

  为何会这样？

  为了今日的寿宴，她分明整日未曾进食啊！！！

  林太傅脸色铁青，不知道是被林闻语气得还是被屁熏得，恨不能一巴掌把林闻语扇晕过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往后这京城再提起他林家的姑娘，不得落得个屁精的名号！

  见惊扰了帝后，林闻语顾不上什么闺阁礼仪，捂着屁股跌撞跪到中央。

  “臣女，臣女今日吃坏了东西，惊扰圣驾，还请陛下、太后开恩，臣女……”

  林闻语一开口，噗噗的声音反倒更响了些，咬唇恨不得晕在大殿上。

  可她不能。

  正献礼的墨抒然已被林闻语熏得挪到了一旁，命仆从快快盖上画匣，免得沾上这要命的味道。

  注意到墨抒然的动作，林闻语身子一颤，差点没真晕过去。

  “无碍，既然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府休养吧！”

  太后招手，一贯雍容和善的模样隐有龟裂的痕迹，就差没让林闻语赶紧滚了。

  江书愿捏着鼻子暗叹，这群人是真能忍啊，内殿这会都快成沼气池了。

  “微臣携女告退！”

  林太傅不敢抬头，在众人怨怼的眼神下拽着林闻语离开。

  好在内侍得力，不知在四下撒了什么香饵粉末，臭味很快散去。

  真是……险死还生。

  太后皇帝哪还有什么用膳的心思，但见墨抒然还在殿下站着，当即打起圆场。

  “方才耽搁了，快让哀家瞧瞧抒然的寿礼！”

  墨抒然面色这才好些，缓缓掀开了紫檀木匣。

  匣中画卷徐徐展开，丹青绣画落笔间尽显山河风采，仿佛将天地灵气尽数纳入方寸卷轴。

  可到了最中央的卷中，只剩下一个偌大黢黑的窟窿。

  这寿礼，竟是被人毁了！

  祝寿礼却被人毁了寿桃，换做平常人家也会百般避忌，更何况是一朝天子？

  墨抒然面色苍白，想也不想便埋头跪下，话里带着颤声：

  “皇祖父恕罪！孙臣看管不力，竟让这半年心血毁于一旦！”

  啧，真是好手段。

  江书愿暗自腹诽，好一招偷梁换柱，墨抒然这是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坐得死死的，搞不好太后皇帝还得安慰安慰他。

  “无妨，朕倒要看看，是谁存心与你和太后过不去！”

  皇上声音冷了几分：“去查，今日都有谁碰过二皇孙的祝寿礼！”

  内侍来去匆匆，很快便锁定了疑凶——

  墨云烬！

  “是他！”

  江书愿没想到还有这遭插曲，刚喝了半口的水差点没把自己呛过去。

  “寿礼作成之后，一直是在母妃的内殿好好放着，除了我和母妃，能自由进出的只有……”

  墨抒然点到为止，随即便有宣氏身边的宫人上前“补充”。

  “启禀陛下，奴婢在殿内做事，多次听到大皇孙殿下抱怨二皇孙的寿礼太过出挑，心存不满！”

  墨云烬早已熟悉这场面，漠然跪在殿前，竟连分辩的意思都没有。

  人心都是偏的，又何谈公正清白？

  江书愿看出墨云烬的心思，顾自叹了口气，黑化值又在加深了有没有！

  好在这次与她无关……

  “父皇明察。”

  宣氏却在此刻开口，说出的话瞬间将江书愿的心拖入冰窖。

  “儿臣亦可佐证，此画前日是云烬和书愿一同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