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画皮鬼(六)

作者:神也佑我凉宫
  晨光透过窗纸,驱散了屋内的最后一丝黑暗。

  陈无咎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与复盘,他精神已恢复至最佳状态。

  用过早膳,他再次找到道净,提出要再探卧房,并希望道净能以佛门法器协助,“彻底探查阴气根源,以定法事章程”。

  道净本有些推脱,但陈无咎暗示此举能更好地说服楼扶雪,为法事争取更多“供奉”,道净便立刻应允,还特意带上了他那串据说被高僧开光过的紫檀念珠,以及一柄鎏金铜杵。

  两人再次来到主院卧房。白日里,那股甜腻阴腐之气似乎收敛了许多,但房间内依旧弥漫着令人不适的压抑感。

  “道净师父,贫道昨夜细思,觉得这床下阴影浓重,恐是阴气汇聚之所。”陈无咎指着那张紫檀大床,“你我需移开此床,仔细探查下方,或许能寻到邪祟残留之物,也好对症下药。”

  道净看着那沉重的雕花大床,以及床榻中央那片醒目的污渍,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心中发憷。但想到事成后的利益,还是强笑道:“陈道友所言极是。来人!”

  他唤来几名胆战心惊的家丁。在家丁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沉重的大床缓缓挪开之后,露出了下方铺设的木质地板。

  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几处凌乱的划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原本床榻正下方的位置,木板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显得更深,边缘也有些不规则的翘起,仿佛曾被撬开过又草草盖回。

  陈无咎蹲下身,仔细查看。翘起的木板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他并指如刀,凝聚一丝锋锐的北斗灵力,沿着缝隙轻轻一划。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长约三尺、宽约两尺的木板被轻易撬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比房间里浓郁十倍的阴腐甜腥之气,混合着泥土的霉味,猛地冲了出来!

  “嗬!”道净和几个家丁被呛得连退数步,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陈无咎早有准备,灵力护住周身,凝目向洞内望去。洞口下方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地窖,深约半人,借着窗外透入的天光,能勉强看到里面堆着一些杂物,还有几个……陶罐?

  “取火把来。”陈无咎沉声道。

  很快,火把取来。陈无咎接过,率先探身进入地窖。道净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进来,手中的念珠和铜杵握得死紧。

  地窖不大,约莫五六尺见方,四壁是粗糙的砖石,地面潮湿。里面胡乱堆着几个破旧的箱笼,一些沾满泥污的绸缎碎片,还有三个密封的黑色陶罐,罐口用黄泥和符纸封着。那股甜腻阴腐的气息,正是从这三个陶罐中散发出来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陈无咎用火把照亮陶罐。罐身的黑色似乎是后来涂抹上去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陶土本色。封口的黄泥上,依稀可见用鲜血绘制的扭曲符文,与赵县尉书房中那叠邪术图谱上的符文风格如出一辙!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其中一个陶罐旁边,散落着几缕长长的、乌黑柔亮的青丝,还有一小片极薄、近乎透明、边缘不规则的淡粉色“东西”,像是……某种蜕下的皮?

  陈无咎用剑鞘小心挑起那片“皮”。触手冰凉滑腻,薄如蝉翼,对着火光甚至有些透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属于人体的纹理。他立刻想起昨日在卧房角落里发现的那一点点类似的“皮屑”。

  “这……这是何物?!”道净声音发颤,手中念珠差点掉落。

  陈无咎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三个陶罐前,仔细感应。罐中封存着的,是极其浓郁的精纯阴气,以及……尚未完全散尽的生魂残念!充满了痛苦、怨恨与无尽的淫邪欲望。

  赵县尉修炼邪术,以女子为炉鼎。这些陶罐,恐怕就是用来收集、储存那些被戕害女子元阴精魄,甚至部分残魂的容器!而旁边这些头发和蜕皮……

  他仔细检查地窖其他角落。在砖石墙壁的缝隙里,他发现了几根坚硬的黑色毛发,与窗棂抓痕处残留的相同。又在墙角一堆湿腐的绸缎碎片下,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拿出来一看,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着暗淡铜框的椭圆形小铜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和水渍,但镜背却雕刻着极其精细的春宫秘戏图,人物栩栩如生,姿态淫靡,透着一股邪异。在图案的中心,赫然也有一个微小的蝎子印记!

  蝎子……黑袍人……

  陈无咎将铜镜小心收起。这面镜子,或许就是关键之一。

  “快!快把这些邪物搬出去,用火烧了!”道净回过神来,惊恐地指挥家丁。

  “且慢。”陈无咎制止道,“这些陶罐封禁着阴魂怨念,贸然打破或焚烧,恐生变故。需以特定法门先行净化。”他看向道净,“道净师父佛法高深,不如由您以佛门梵音先镇住其中怨气,贫道再以道法配合,徐徐化解,方为稳妥。”

  道净脸色一变。他哪里会什么高深佛法梵音?平日超度念经都是糊弄事。可此刻骑虎难下,若说不会,岂不颜面扫地?他只得硬着头皮,盘坐在地窖入口外,敲起随身木鱼,念起往生咒,声音干涩,毫无佛力加持。

  陈无咎也不点破,趁此机会,他快速以自身灵力在地窖内布下一个简易的“北斗净邪阵”,暂时隔绝和压制罐中阴气,防止其扩散。随后,他指挥家丁,将三个陶罐小心地抬出地窖,置于院中阳光直射之处,又以朱砂在罐周围画下封锁符咒。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道净道:“师父梵音果然有效,罐中怨气已暂被压制。待午时阳气最盛时,再行处理不迟。”

  道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点头:“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内宅。大夫人、苏晚棠、楼扶雪,以及一些仆役都闻讯赶了过来。

  看到院中那三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陶罐,还有地窖中抬出的那些污秽之物,大夫人当场晕厥过去,被丫鬟扶走。苏晚棠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嘴唇,盯着那些陶罐和蜕皮,眼中恨意与厌恶几乎要喷薄而出,身体却微微颤抖,最终别过头去,不愿再看。

  楼扶雪则是被丫鬟搀扶着,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她远远站着,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身子微微发抖,看向那些陶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当她的目光掠过那片淡粉色的蜕皮时,陈无咎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夫……夫人,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她身边的丫鬟关切地问。

  楼扶雪虚弱地摇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没……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这里……这里气味太难闻了。”她说着,求助似的看向陈无咎,眼中泪光盈盈,带着恳求,“陈道长,这些……这些邪物,可能快些处理掉?妾身……妾身实在害怕。”

  陈无咎点头:“夫人放心,午时便处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此事蹊跷,赵县尉之死,恐与这些邪术之物脱不了干系。为查明真相,还需请各位夫人回忆,赵县尉生前,可曾接触过什么古怪之人?”

  苏晚棠冷哼一声:“他接触的古怪之人还少吗?那些给他弄药的,献美女的,哪个不古怪?”她瞥了一眼那三个陶罐,讥讽道,“把这种脏东西藏在床底下,真是死有余辜!”

  楼扶雪只是摇头啜泣,似乎惊吓过度,说不出话来。

  陈无咎不再多问。他命人看管好现场,尤其是那三个陶罐,任何人不得靠近。自己则带着那面邪异铜镜和那片蜕皮,回到了厢房。

  关上门,他再次拿出那叠邪术图谱,与铜镜背面的春宫图仔细比对。图案风格、笔触,乃至那种淫邪诡异的韵味,几乎如出一辙!可以肯定,图谱和铜镜,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同一渊源。

  他将铜镜翻转,对着模糊的镜面,缓缓注入一丝北斗灵力。

  镜面微微震动,铜锈之下,隐约有暗光流转。一幅幅破碎、扭曲、充满痛苦与淫靡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陈无咎脑海中飞快闪现——挣扎的女子,赵县尉狰狞兴奋的脸,弥漫的甜腻香气,还有……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非人的眼睛!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只苍白修长、手背上纹着黑色蝎子的手,正将一面类似的铜镜,递给满脸淫笑的赵县尉。

  陈无咎猛地收回灵力,额角渗出细汗。

  他将铜镜与图谱、蜕皮放在一起。线索逐渐清晰:黑袍人将邪术和铜镜给了赵县尉,赵县尉修炼邪术,戕害女子,炼制阴气罐子。而最终,他死在了自己制造的“东西”手上,或者……黑袍人通过那个“东西”,收割了他?

  那么,楼扶雪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又一个可怜的、可能被盯上的目标?还是……

  陈无咎回想起她看到蜕皮时的异常反应,以及她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甜香。疑点,并未减少。

  他收敛心神,开始准备午时净化陶罐所需的符箓和法门。无论真相如何,这些囚禁着无辜女子残魂怨念的邪物,必须尽快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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