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哪个杀千刀的打的。

作者:ELK麋鹿
  刘淑萍那带着泪意的指尖刚碰到贾正勋颧骨上那块青紫,他就忍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嘴角却扯出一个有点变形的笑。

  “这下好了!”贾正勋用没受伤的那边脸蹭了蹭刘淑萍的额发,声音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无奈,“本来寻思今天去把该办的事儿都利索了,这下倒好,顶着这张‘彩旗飘飘’的脸,哪也去不成了。”

  他抬手,轻轻抹去刘淑萍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看来今天咱俩是办不成事了,只能……先紧着咱妈那边办了。”

  他说得含糊,但刘淑萍听懂了。

  今天本是打算来厂子请个假,再把婚礼要用的零零碎碎置办一下,可现在他脸上挂彩,衣服也破了,这副模样去办事,确实有点磕碜了。

  他话里的意思,是怕耽误了母亲和王叔那边商量好的一块儿办事。

  刘淑萍为他擦拭伤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我又不在乎那些。”

  她用手指极轻地拂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像是怕碰疼了他,又像是要拂去他心头的顾虑。“早一天,晚一天,又有啥关系?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那些虚礼排场,有没有,办不办都不要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破了口的棉袄袖子上,又移回他受伤的脸,“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地方把你脸上这伤处理一下,衣裳也得补补……还有,肚子饿了吧?咱们早上可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贾正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开了口子,露出灰白棉絮的棉袄袖子,

  他咧开嘴,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但笑容却真切了许多,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也带着对眼前人的依恋。

  “成!”贾正勋点点头,声音响亮了些,仿佛要把刚才派出所里的沉闷和心惊都甩掉,“听媳妇儿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祭五脏庙,吃饱了再想别的。”

  他说着,牵起刘淑萍的手:“走!国营饭店!咱们今天奢侈一回。”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转身朝不远处那家熟悉的国营饭店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

  毕竟,一个脸上带伤,衣服破了的男人,和一个眼睛红肿、手上沾灰却紧紧挽着他的女人,这组合确实有些扎眼。

  国营饭店的门脸不大,红砖墙,绿色的木门漆有些斑驳。

  还没到正经午饭点,但早晨供应豆浆油条、包子稀饭的窗口还开着,里面飘出食物温暖的香气,混合着蒸笼的水汽和油炸面食的焦香,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贾正勋拉着刘淑萍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几张刷着黄漆的方桌边零散坐着些吃早点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工人或居民,喧哗声不大,碗筷碰撞声和吸溜粥饭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安稳。

  他们这副模样进来,自然又引得一些食客侧目,但贾正勋挺了挺胸,装作没看见,径直拉着刘淑萍找了张靠墙的角落桌子坐下。

  “想吃啥?”贾正勋把菜单推到刘淑萍面前,“豆腐脑?甜的咸的?油条?包子?管够!”

  刘淑萍没看菜单,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小声说:“你先别管我,看看你脸上……要不先跟服务员同志要碗热水,弄块热毛巾敷敷?”

  “不急不急,先点吃的。”贾正勋坚持,转头朝柜台后忙碌的服务员喊道:“同志!两碗咸豆腐脑,要卤子多的!四根油条!再来俩茶鸡蛋!””

  很快,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金黄酥脆的油条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里,雪白的豆腐脑颤巍巍地浸在深色的卤汁里,上面撒着香菜末和辣椒油。

  刚出锅的油条又胖又长,散发着勾人的焦香。

  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贾正勋是真饿了,也顾不上形象,端起碗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豆腐脑,烫得直吸气,却满足地眯起眼。

  又抓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大段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吃了几口,才想起对面的刘淑萍,抬头一看,见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豆腐脑,眼睛却还时不时瞟向自己脸上的伤,眼神里满是心疼。

  “快吃啊,凉了就不香了。”贾正勋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一个颤巍巍的、裹满卤汁的豆腐脑,递到刘淑萍碗边,“这个给你,卤子多。”

  刘淑萍连忙用手里的勺子接住,看着他被食物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却依旧带着青紫伤痕的脸,又看看他递过来的豆腐脑,心里那最后一丝惊悸和后怕,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食物暖意和眼前人笨拙却真挚的关怀给驱散了。

  她低下头,就着勺子,慢慢吃下那块豆腐脑,咸香的卤汁味道在口中化开,一直暖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这顿迟来的、有些狼狈却格外温暖的早饭。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简陋的饭桌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吃饱喝足,身上有了热气,心里的惊涛骇浪也渐渐平息成温煦的涟漪。

  贾正勋付了钱和粮票,拉着刘淑萍站起身。

  脸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破了的棉袄袖子被刘淑萍仔细地往里掖了掖,暂时看不出来。

  “走吧!”贾正勋握紧刘淑萍的手,声音平静而踏实,“咱们回家。”

  ……

  两人刚迈进自家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

  原本有些空荡的小院,此刻竟摆开了四五张旧方桌,虽然款式不一,有的腿脚还用砖头垫着,但都擦得干干净净,围着桌子还摆着些长条板凳。

  院里扫得不见一丝雪沫子,连墙角的柴火垛都重新归置得整整齐齐。

  更扎眼的是贾母,她身上竟穿了件半新的红棉袄,颜色虽有些发暗,但在冬日灰扑扑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喜庆。

  头发也梳得溜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利索的髻,脸上明显擦了东西,泛着点不寻常的亮光,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熟悉的、浓郁的“万紫千红”雪花膏的香味儿。

  她正微微低着头,跟旁边一个穿着同样浆洗得板正、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是隔壁老王头,低声说着什么,手指比划着,像是在嘱咐酒菜或者桌椅的安排。

  老王头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院里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正好打在刚进门的贾正勋和刘淑萍身上。

  贾母余光扫到人影,下意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商量事的认真和一点喜气,张口就要招呼:“正勋,淑萍,你们回来得正好,看看这……”

  话才说了一半,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死死盯住了贾正勋那张挂了彩的脸。

  那点喜气瞬间被惊愕和心疼冲得七零八落。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

  贾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也顾不上什么老王头了,把手里的什么东西往老王头手里一塞,转身就朝着贾正勋冲了过去,脚步又快又急,差点被板凳绊了个趔趄。

  “这……这是咋弄的?啊?”贾母冲到贾正勋跟前,伸手就要去摸他颧骨上那块青紫肿胀,手指因为急切和心疼都有些发抖,“跟人打架了?谁打的?啊?咋下这么黑的手?!”

  贾正勋一看老娘这架势,头皮一紧,赶紧偏头躲开,同时抬手轻轻格开了贾母伸过来的手,嘴里吸着气:“妈……妈!别碰……疼!刚在派出所……啊不是,刚在外面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这躲闪和含混的解释,更让贾母心急火燎。

  她缩回手,却没后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贾正勋的脸仔细瞧,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打自己儿子的凶手给剁成八瓣。

  雪花膏的香味混着她因为着急而加重的呼吸,一股脑儿涌过来。

  “碰了一下?碰能碰成这样?这明明是让人打的印子!”贾母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又急又气,手指虚点着贾正勋的脸,想碰又不敢碰,“你这孩子!多大人了?啊?这才结婚第二天!就给我整这一出?淑萍还在跟前呢,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她说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刘淑萍,想看看儿媳妇有没有事:“淑萍,你告诉妈,到底咋回事?他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刘淑萍被贾母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和心疼焦急的样子弄得有些无措,她看了一眼贾正勋,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轻轻拉了拉贾母的袖子,小声解释道:“妈,您别急,是……是遇上几个坏人,想抢钱,正勋是为了护着我,才……才跟他们动了手,已经没事了,派出所的同志都处理好了。”

  “抢钱?”贾母一听,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在贾正勋破了口的棉袄上又扫了一圈,心疼得直跺脚,“这帮天杀的!光天化日就敢抢劫?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派出所抓起来没有?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老王头这时也走了过来,眉头紧皱,关切地看着贾正勋脸上的伤,又看看贾母急得要哭的样子,沉稳地开口劝道:“翠花,你先别急,让孩子把话说清楚。

  正勋这伤看着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就好,人没事最重要。”

  贾母这才稍稍缓过点神,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狠狠瞪了贾正勋一眼,那眼神里又是气又是疼:“你个混小子!逞什么能?不会跑啊?不会喊人啊?非得硬碰硬?看看这脸……”

  她说着,又忍不住想伸手,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转而一把拉住刘淑萍的手,上下打量:“淑萍,你没事吧?吓着没有?那帮挨千刀的没碰到你吧?”

  刘淑萍连忙摇头:“我没事,妈,就是吓了一跳。正勋把我护得好好的。”

  贾母听了,心里稍安,可再看儿子那张挂了彩的脸,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旁边还站着老王头了,指着贾正勋数落:“你呀你!让我说你啥好!这眼看……眼看就要办事了,你这副模样,咋见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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