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秘密手札
作者:一笔春秋
等到回了自己住处后,秦阳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里面是父亲秦老御医的手札,用小楷记录着药材采买的明细,越到近期越是简略,某些词句旁还有墨点溅开的痕迹。
很显然,写的已经有些心绪不宁了。
“贞观十一年三月,黄芪入库三百斤,方院史批特需,出库仅半月即告罄,无病案可循。”
“四月,辽东野山参二十支,半数标‘魏王府特供,然魏王妃气疾已愈半载,何需此量?”
“六月,南诏血竭五十两,方俊经手,入库单与太医院存档数目相差三十两…”
秦阳一边翻看一边思索,这些记录看似零散,但若串联起来可以得到一条脉络。
近两年间,至少有价值数千金的珍稀药材以各种名义被调拨,但去向成谜,而经办人几乎都是方俊。
“父亲早就察觉了。”
秦阳喃喃自语,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几行匆忙写下的字迹,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多次写成。
“方俊与魏王府往来甚密…药材流向可疑,太子曾询人参事,恐涉东宫,今见方俊与一黑袍人密语于西市药行后巷,黑袍人腰间似有魏王府牌,吾心不安,若有不测,此匣交吾儿秦阳。”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秦阳合上手札,父亲秦老御医在两年前坠马身亡,被巡城兵马司定为意外。
当时他刚升任御医不久,悲痛之余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那场所谓的恐怕与这些记录脱不了干系,而前身自己被打入天牢,大概率也是因为撞见了方俊的某些勾当,所以是被灭口未遂。
若仅仅是贪污药材,方俊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又是灭口又是陷害,除非,这些药材的用途,涉及到更深的阴谋,比如,两位皇子的储位之争。
太子李承乾腿疾还没有痊愈的时候,朝中废立之声渐起,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深受太宗宠爱的魏王李泰。
如果太子腿疾无法治愈,甚至恶化,那里面就很有门道了。
但是秦阳知道,还需要更多证据,光凭父亲的手札还不够,方俊今晚的拉拢和威胁已经说明,对方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得先下手为强。”
屋顶忽然有声音传来,像是瓦片被踩动,前世医武双修带来的敏锐五感,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来的不止一人,脚步轻盈是练家子。
秦阳吹灭蜡烛,迅速躺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呼吸瞬间调整为熟睡的均匀节奏,眼睛却眯着盯着房梁方向。
窗户被从外轻轻撬开,两道黑影落地无声。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开始在屋内翻找,显然是在寻找特定物品,且不想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秦阳心中冷笑:是冲着父亲的手札来的。
方俊动作真快,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来搜查了。
一个黑衣人摸到桌前,看到了那个木匣,借着月光翻看里面的手札。
另一人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点头,将手札塞入怀中,又继续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记录。
秦阳依旧一动不动,甚至将呼吸调整得更加绵长,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名黑衣人将屋内仔细搜了一遍,似乎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其中一人看向床上的秦阳,手摸向腰间的短匕。
另一人却摇了摇头,示意任务完成就不宜节外生枝。
持匕者犹豫片刻,收回手没有行动,两人又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掠出
秦阳又静卧了十息,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从床上弹起。
他没有走门,而是推开后窗,身形一展就飘出院墙。
前世他不仅医术通神,轻功亦是绝顶,此刻虽内力未复,但身法技巧犹在,跟踪两个普通高手自然绰绰有余。
长安夜禁,坊门已闭,街上只有金吾卫巡逻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两道黑影在屋顶上纵跃,专挑僻静小巷,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秦阳远远吊在后面,保持着约二十丈的距离。
他脚步轻盈,呼吸近乎于无,时而借墙角阴影隐匿,时而贴墙而行,始终将前方两人的动静收于耳中。
“东西到手了,方大人应该满意了。”
“哼,那姓秦的小子倒是睡得死,刚才真该一刀结果了他,永绝后患。”
“你疯了?他刚治好太子,圣眷正隆,这时候死了必会严查,方大人只是要拿回可能对我们不利的证据,不是要打草惊蛇。”
“可留着终是祸患,前面好像有人?”
两人忽然停下,秦阳闪身躲进一处屋檐下。
前方巷口,一队金吾卫举着火把经过,等到脚步声远去,两人才继续前行,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暗巷。
秦阳紧跟上去,在巷口侧耳倾听。
巷内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接着是木门开启的声音,秦阳悄无声息地摸到巷口墙角,探头望去。
只见暗巷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内透出昏黄灯光,一名黑衣人正与开门之人低声说道。
“东西拿到了,秦老御医的手札,方大人可以放心了。”
“嗯,魏王殿下也会记你们一功,你们辛苦了,明日老地方领赏,不要走漏掉任何的风声。”
“谢管事!”
开门之人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他正要关门,忽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他外袍的一角。
月光下,一枚铜牌在他腰间晃了晃,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魏”字,下方还有小字,虽看不清,但形制正是王府令牌。
秦阳可以断定了,这果然是魏王府的人!
门很快关上,两名黑衣人则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显然是准备离开。
秦阳没有再跟踪黑衣人,他知道,这里应该是魏王府在宫外的一处秘密据点,负责与方俊之流联络。
“父亲记录中那些去向不明的药材,恐怕最终都流向了这里。但魏王要这么多珍稀药材做什么?他身体康健,没有什么值得用药的地方。”
除非,这些药材不是用来治病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秦阳脑海:毒。
若是调配某种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需要大量珍稀药材作引或掩饰,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而下毒的对象,显然已经不需要多猜测什么了。
太子李承乾的腿疾,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那场坠马本身就有问题,甚至,连太子坠马后伤势难以痊愈,是否也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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