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礼物不能收

  看着眼前娇艳的柳曼和桌上厚厚的银票，秦阳心中冷笑更甚。

  方俊这是要彻底将他拉上贼船，用金钱美色封他的口。

  若他真是原主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年轻御医，或许就半推半就地应了。

  可惜，如今这具身体里装的，是一个历经风雨且医武双修的现代灵魂。

  秦阳放下酒杯，笑道。

  “方大人，您这份心意，实在让秦某受宠若惊啊。”

  方俊以为秦阳已然动摇，说道。

  “秦老弟说哪里话，你我同在御医院为陛下效力，本就该互相照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往后老哥定当鼎力相助，以老弟的医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边说边示意柳曼上前斟酒。

  柳曼眼神带着妩媚看向秦阳，声音软糯。

  “秦神医，妾身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让妾身敬您一杯吧。”

  秦阳却抬手虚挡了一下，转向方俊说。

  “方大人的美意，秦某心领，只是这银票和美人，秦某实在不敢收。”

  方俊脸色变了些，问道。

  “秦老弟，你这是嫌老哥的诚意不够？”

  “非也。”

  秦阳摇摇头，正色说道。

  “秦某蒙陛下天恩，侥幸治好太子腿疾，得以脱罪复职，已是万幸，此刻正当恪尽职守，尽心为陛下、为朝廷效力，以报君恩，若此时收受厚礼沉迷声色，岂非辜负圣意，也愧对太医职责？”

  他顿了一下，看向方俊说道。

  “陷害秦某入狱的真凶尚未查明，陛下亦命我详查此事，给个交代，秦某若就此糊里糊涂收了厚礼，不再追究，岂不是对陛下阳奉阴违，也对自身冤屈漠然置之？此等不忠不义还不明不白之事，秦某万万做不来。”

  雅间内气氛一时有些冷，柳曼斟酒的手停了，有些无措地看向方俊。

  方俊没想到秦阳如此不识抬举，不仅拒绝，还直接暗指他做贼心虚。

  方俊的声音冷了几分，也不再称兄道弟。

  “秦阳，你可知，有些事追查下去未必是好事，天牢你刚出来，难道还想再进去一次，甚至更糟？”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秦阳却笑了，淡然说道。

  “方大人这是何意，秦某奉旨查案，莫非还有人敢阻挠不成？至于天牢嘛。”

  他向前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瞒方大人，那里的饭食秦某确实吃腻了，下次若再去，恐怕得换种身份，比如，提着真凶的人头去向陛下复命。”

  方俊心头一凛，竟不由往后靠了靠。

  这个秦阳，怎么和记忆中那个有些懦弱，只知埋头医术的年轻人截然不同？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好，好一个奉旨查案！”

  方俊怒极反笑。

  “既然秦御医决心已定，那老哥我就不多劝了，只是官场险恶，查案不易，秦御医好自为之吧。”

  秦阳丝毫不顾威胁，拱手说道。

  “多谢方大人提醒，今日多谢款待，酒足饭饱，秦某先行告辞，柳曼姑娘，也多谢斟酒了，告辞。”

  说完，秦阳不再看方俊难看的脸色，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径直走出了雅间。

  看着秦阳离开，方俊把酒杯摔在地上，怒道。

  “不识抬举的东西！真以为治好了太子的腿，就能翻了天不成？原本还想留你一命，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柳曼吓得花容失色，站在一旁发抖。

  方俊看了她一眼，烦躁地挥手说。

  “滚下去，没用的东西！”

  柳曼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方俊独自坐在桌边思虑，秦阳必须除掉，而且要在他查到更多之前。

  但秦阳如今有救治太子之功，圣眷正隆，明目张胆动手风险太大。

  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意外，或者借刀杀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四皇子，魏王李泰。

  李泰与太子李承乾素来不睦，此次李承乾打伤李泰被下狱，虽然因腿愈被放出，但李泰心中岂能无怨？

  若李泰知道是秦阳治好了李承乾的腿，让他这个仇人这么快就恢复自由。

  甚至可能因此稳固太子之位，李泰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对秦阳产生嫉恨？

  方俊笑了，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秦阳走出醉月楼，酒气也散去了一些，与方俊的这次交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必须万分小心。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街，确定无人跟踪后，走向西市。

  根据前身的记忆，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掌柜的是前身父亲的老友，为人耿直可靠。

  前身父亲早亡，这位陈掌柜对前身多有照拂，前身秘密购置宅院的钱，有一部分还是陈掌柜帮忙周转的。

  药铺已经打烊，秦阳敲响了后门。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陈掌柜那张略显警惕的脸。

  待看清是秦阳，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将秦阳拉进屋里关好门。

  “阳儿？真是你！他们都说你被被关进天牢了！”

  陈掌柜上下打量着秦阳，满是关切。

  “陈伯，我没事了。”

  秦阳心中一暖，这或许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感受到的第一份真诚的关怀。

  他将天牢中救治太子，得以赦免复职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但略去了方俊宴请威胁的细节，只说自己可能得罪了人，接下来需要查案，或许会有危险。

  陈掌柜听完，又是唏嘘又是欣慰。

  “苍天有眼，阳儿你继承了秦兄的医术，又有此等机缘，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只是这查案之事凶险异常，你可千万要小心，你父亲在世时曾隐约提过，太医院水深，尤其是药材采买、宫廷供奉方面，牵扯利益巨大，你此次遭难或许就与此有关，我这里还有些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手札和零散记录，或许对你有用。”

  这真是意外之喜，秦阳正愁无从下手，马上拱手。

  “多谢陈伯！”

  陈掌柜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捧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木匣，递给秦阳说。

  “东西都在这里了阳儿，你记住，凡事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最重要，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有些门路能打听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