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间大瓦房

  “可、可是……”刘涛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林御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走，现在去睡觉。”

  他把不情愿的刘涛推出办公室，关灯锁门。

  第二天，林御没让刘涛立刻工作，而是拉着他出了门。

  天气还有些冷，但阳光很好。

  两人走到离网吧不远的街心公园。

  公园不大，有假山，有小池塘，还有树林。

  一些老人在晨练，打着太极，遛着鸟。

  “以后不忙的时候，早上或者傍晚，过来溜达溜达，跑跑步。”林御对刘涛说，“搞技术的人，最容易把身体坐坏。你得动起来。”

  刘涛看着那些晨练的老人，点点头。

  接着，林御又带他去了镇上最大的百货商店。刘涛身上还是那件旧棉袄，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

  “挑几身衣服。”林御指着琳琅满目的服装区，“马上开春了，该换季了。”

  刘涛看着那些衣服的价签，直摇头：“不、不用，我、我还有衣服……”

  “有什么有？就身上这一件。”林御不由分说，给他挑了两件夹克，两条裤子，几件衬衫和毛衣，又买了双新皮鞋。“去试试。”

  刘涛抱着新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在试衣间换上后走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合身的夹克衬得他精神了不少，新皮鞋也让他显得挺拔了些。

  “挺帅的嘛。”林御笑道，“人靠衣裳马靠鞍。”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刘涛有些恍惚。

  他摸了摸身上柔软的布料，又看了看脚上锃亮的皮鞋，再抬头看看林御真诚的笑容。

  回网吧的路上，刘涛忽然低声问：“老、老板，资、资本家不都应该是……吸、吸血鬼吗？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御被他这直接又天真的问题逗笑了：“谁跟你说资本家都是吸血鬼？”

  “书、书上，还、还有我同学都说……”

  “那是他们没遇到好的。”林御拍拍他的肩，“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有价值，值得投资。但这投资，也包括你的健康和精神状态。

  你身体好了，心情好了，才能更持久、更高效地为我创造价值——这么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你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能让我‘压榨’得更久一点，知道吗？”

  刘涛愣了愣，第一次，在林御面前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生涩但真实无比的笑容。

  那天晚上，两人在三楼新布置的小餐厅吃饭。林御让楼下饭店送了几个菜，开了两瓶汽水。

  几口菜下肚，气氛放松下来。刘涛的话匣子也难得打开了，虽然说话依旧结巴，但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从小因为个子矮、说话结巴，被同龄孩子嘲笑、孤立。

  他只能埋头读书，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直很好，终于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了当时最热门的计算机专业。

  “我、我以为，考上大学，学、学了热门专业，就、就能改变命运。”刘涛喝了一口汽水，眼神有些飘忽，“可、可是毕业找工作……那、那些面试官，看、看到我这样子，听、听我说话，就、就摇头。

  很、很多次，我、我笔试成绩最好，面、面试的时候，就、就因为说话……被刷下来。”

  他握紧了汽水瓶：“直、直到遇见老板你……你、你没嫌弃我，还、还给我这么高的工资。”

  林御静静地听着，等他情绪平复些，才说：“刘涛，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不识货。

  技术这东西，靠的是脑子，是能力，不是嘴皮子。

  你笔试成绩好，说明你底子扎实。

  你跟我聊技术的时候，思路清晰，点子多，说明你脑子活。这就够了。”

  “可、可是……”

  “没有可是。”林御打断他，“你知道你现在的工资，在古水镇意味着什么吗？”

  刘涛茫然地摇头。

  “试用期一千，转正一千五。”林御看着他，“你在省城那些同学，刚毕业，能拿多少？五百？八百？顶天了一千吧？

  而且省城开销多大？

  房租、吃饭、交通……你能剩多少？

  在咱们这儿，吃住我包了，一千五纯落口袋里。你算算，谁过得舒服？”

  刘涛瞪大了眼睛，这笔账他从来没仔细算过。

  “而且，”林御继续说，“只要这个网吧管理系统做成了，做得好，转正后工资还能涨。以后咱们还要做更多的软件，开发更多项目。你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

  刘涛听得心头发热，他迟疑了一下，小声问：“老、老板，那……我、我什么时候能转正？”

  林御笑了：“这么着急？等你把这个系统做出来，运行稳定，没问题了，就转正。”

  刘涛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哥你等我一个礼拜！”

  “噗——”林御差点把汽水喷出来，“一个礼拜？你别又给我熬夜拼命！还是那句话，慢慢来，按我定的工作时间来。”

  “哦……”刘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忍不住抬头问，“那、那转正了，真、真是一千五？”

  “我说话算话。对了，你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刘涛脸上露出傻笑，开始低头吃菜，扒了几口：“……我家就是农村的，离、离这儿不远，坐、坐公交两小时。爹妈都种地。”

  “农村好啊，空气好。”林御随口问，“你家环境怎么样？”

  “土、土坯房，院子小，就、就三间房，破、破破烂烂的。”刘涛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什么可玩的。”

  “这样的房子，加上院子，值多少钱？”

  刘涛想了想：“五、五千块……可能都、都不到。”

  林御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知道这个值多少钱吗？一万多。你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小半个你家那样的院子。你一年的工资，能买三个。”

  刘涛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所以啊，”林御身体前倾，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毕业，可能对钱还没概念。

  我告诉你，只要你好好干，到了今年年底，你赚的钱，就够你家翻盖五间敞亮的大瓦房，围上红砖院墙。

  如果你不想让爹妈继续种地，想把他们接到镇上来，租房也好，买房也好，你都有这个能力。你的收入，已经超过古水镇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了。

  刘涛，你说，你牛不牛？”

  刘涛整个人都懵了。

  五间大瓦房？红砖院墙？把爹妈接来镇上？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仿佛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