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千里马刘涛

  正月初八，刘涛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出现在御风网吧总店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显旧的蓝色棉袄，站在微寒的风里，有些局促地朝里张望。

  前台罗小怡眼尖，立刻认出了他——老板年前就交代过，有个叫刘涛的技术人才会来。

  “刘涛？”小怡从吧台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老板等你呢，快进来！”

  刘涛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上楼。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镇网吧：

  干净明亮的大厅，崭新的电脑，墙上挂着游戏海报，玩家们专注地盯着屏幕，键盘敲击声清脆。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三楼已经焕然一新。

  原先狭窄的隔间被打通重新规划，走廊宽敞，两边是一扇扇木门。

  小怡推开其中一间：“刘工，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蓝色格子床单和厚实的棉被，床头柜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缸。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有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还有几本崭新的计算机书籍。

  墙角有个简易衣柜。

  “床单被套、毛巾牙刷、脸盆什么的，老板都让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不？”小怡热情地说。

  刘涛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因为紧张和激动，结巴得更厉害了：“谢、谢、谢谢……够、够了，很、很好。”

  “隔壁是你的办公室。”小怡又带他看了旁边一间。

  这间稍大些，靠墙放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上已经摆了一台电脑——是林御特意调过来的，配置最好的一台。

  书架空着，等待主人填充。窗外能看到小镇的街景。

  “老、老板呢？”刘涛问。

  “他马上过来。”小怡话音刚落，楼梯就传来脚步声。

  林御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看到刘涛，他笑着伸出手：“刘涛，欢迎欢迎！路上顺利吗？”

  “顺、顺利。”刘涛连忙握手，林御的手温暖有力。

  “房间和办公室还满意吗？”林御环视一周，“小怡都安排好了。”

  “满、满意，太、太好了。”刘涛看着崭新的被褥和电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从小到大，他因为口吃和不起眼的外表，受惯了冷眼和忽视，从未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过。

  林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聊聊你的工作。”

  林御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比刘涛那间大一些，布置也简单，一张大书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挂着古水镇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网吧、培训中心、狗场。

  两人坐下，林御开门见山：“刘涛，我招你来，主要想解决几个技术问题。首先是网吧的管理系统。”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他手写的几页需求：“现在的网吧，计时收费靠人工盯着，容易出错，也容易有纠纷。

  客人有时候误删系统文件，或者中了病毒，导致机器瘫痪，维护起来很麻烦。

  还有，我想给每台机器做‘还原’功能——就是说，不管客人怎么折腾，只要重启机器，就能自动恢复到初始干净的状态。”

  刘涛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大腿上敲击，像是在模拟键盘操作。

  “这、这些功能……”他思索着，“计、计时收费，可以写个后台程序，和、和前台客户端联动。还、还原功能……用硬盘保护卡，或、或者软件层面的镜像还原……应该可以实现。防、防止误删和病毒，需要设定权限，锁、锁定关键系统分区……”

  他说得很慢，因为结巴，听起来有些吃力，但思路异常清晰，每个技术难点都有对应的解决方向。

  林御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刘涛或许不善言辞，但一谈到技术，那种专注和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对，大概就是这些方向。”林御点头，“不过现在市面上没有成熟的解决方案，得我们自己摸索。你有什么想法？”

  刘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代码片段和技术要点。“我、我在学校的时候，研究过类似的东西，但、但没有实际做过。可、可以试试。”

  “好！”林御合上文件夹，“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设备、软件，或者需要帮手，尽管提。预算方面，只要合理，我都支持。”

  “设、设备……现、现在这台电脑就够。”刘涛指了指隔壁，“软、软件的话，我需要一些开发工具和参考书，可、可能要去省城买。”

  “行，过两天我带你去省城采购。”林御顿了顿，看着他，“刘涛，这个任务不简单，时间上也不急。你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

  刘涛用力点头，但是实在人眼神是最炙热的。

  接下来的几天，刘涛就扎进了那间小办公室。

  林御偶尔从门口经过，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伏在电脑前的背影。

  屏幕上是滚动的代码行，旁边摊开好几本厚厚的英文技术书籍。

  刘涛敲击键盘的速度极快，手指几乎在飞舞，完全不像平时说话那样滞涩。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兴奋地记录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吃饭时间，小怡或者林御去叫他，他往往只是含糊地应一声，等饭快凉了才匆匆扒几口。

  晚上，三楼其他房间的灯都灭了，只有刘涛办公室的窗口还亮着，有时甚至亮到后半夜。

  林御看在眼里，第三天晚上，他敲开了刘涛办公室的门。

  刘涛正对着屏幕调试一段代码，眼睛布满血丝，桌上堆着空了的方便面盒和汽水瓶。

  “刘涛。”林御的声音严肃了些。

  刘涛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老、老板……”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林御指了指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我、我马上就好，这、这段代码调通就睡……”刘涛有些心虚。

  林御走过去，直接把他的手从键盘上挪开。

  刘涛急了：“老、老板，我……”

  “我什么我？”林御把他按回椅子上，“工作是重要，但命更重要。你这样熬，项目没做完，人先垮了。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定工作时间——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到六点。一天最多九个小时。到点必须休息，我会让小怡监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