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化工厂要改制

  他傻傻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直，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御看着他这样子，知道这番话起作用了。

  他需要给刘涛一份能看到清晰未来的信心。

  “还、还有……”林御笑着补充，“就凭你这收入和技术，以后找对象，镇上、县里的姑娘，还不是随你挑？”

  “对、对象……”刘涛的脸“腾”地红了，但眼睛里的火苗，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他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御，结巴但异常坚定地说：“哥，我、我一定好好干！一定把、把这个系统做出来！”

  林御举起汽水瓶：“这就对了。来，为了五间大瓦房，干一个！”

  “干！为了挑对象！”刘涛用力碰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罗小怡抱着一叠刚到的游戏光碟推开网吧总店的玻璃门，正好撞见刘涛满头大汗地从街角跑回来。

  刘涛却只穿了件单薄的旧运动衫，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

  “刘涛，又去跑步了？”小怡笑着打招呼，“你这劲儿头也太足了。”

  刘涛停下来，擦了把汗，说话依旧有些磕巴，但比刚来时顺畅了些：“小、小怡姐早。跑、跑步清醒，对、对身体好。”

  “早餐在餐厅呢，油条豆浆，记得吃。”小怡指了指楼上，“一身汗，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知、知道了。”刘涛点点头，快步上楼。

  看着他的背影，小怡笑了笑。

  这个刘涛刚来时，整个人拘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虽然还是结巴，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跑步，然后一头扎进办公室敲代码，真执着。

  刘涛上楼后，先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神清气爽地走进小餐厅。

  桌上摆着刚送来的早餐：油条、煮鸡蛋、一小碟酱黄瓜咸菜，还有一大碗热豆浆。

  他坐下来，胃口大开地吃起来。

  边吃边看着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挪向七点半，心里盘算着再过半小时就能开工了——林御给他定的规矩，八点开始工作，到点必须休息。

  自从林御上次跟他算完那笔“五间大瓦房”的账后，刘涛心里就像烧着一团火。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从未如此确信自己能通过努力得到。

  吃完早餐，这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键盘上。

  与此同时，林御正骑着自行车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

  母亲现在不来网吧这边做饭了。儿子的摊子铺得太大，三个网吧、培训中心、狗场……她都不知道该去哪边帮忙，索性在家“躲清闲”，专心照顾还在上学的林雪和林峰的饮食起居，偶尔督促他们学习。

  父亲林建国倒是闲不住，每天吃过早饭就出门“巡视”。

  他最爱去南街的御风网吧二部，李雄在那儿当店长。

  他俩能聊到一块儿，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家长里短，也聊聊店里的情况。

  每次林建国去，李雄都会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

  几个网吧和培训中心的员工餐，现在统一由一家叫“家常味”的饭店承包。

  每周由各店店长拟定菜谱，要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还得照顾大家口味。这种小事，林御从不过问，放手交给下面人去做。

  反倒是小盐，成了实际上的“后勤总管”。她隔三差五就去“家常味”后厨转悠，看看卫生条件，尝尝菜品味道。饭店老板知道这小姑娘说话有分量，一句话就能换掉供应商，每次都赔着笑脸，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马虎。

  网吧这行赚钱，在小镇上早就不是秘密。

  技术门槛说高不高，实在不行，花点钱去省城雇个懂计算机的技术员就行。

  于是，春节刚过没多久，在御风网吧尚未涉足的镇西区域，几乎同时冒出了两家新网吧。

  一家叫“奔腾网吧”，规模不小，一口气摆了二十台新机器，装修得也挺时髦。

  另一家叫“星辰网络”，也有十五台机器，走的是低价亲民路线。

  消息传到林御耳朵里时，他正坐在镇东河边，陪工商局的陈副局长钓鱼。

  “小御，听说镇西又开两家网吧。”陈副局长甩出鱼竿。

  林御点了支烟，看着平静的河面：“开呗，市场这么大，一个人吃不完。”

  “你倒是看得开。”陈副局长笑道，“不过你那三家店位置选得好，牌子也打响了。”

  “陈哥说得对。”林御递过去一支烟，“网吧这行，在小镇上，开到二十家之前，都还是稳赚的买卖。”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等数量再往上走，就该拼价格、拼设备、拼服务了。那时候才是真刀真枪的肉搏战，利润肯定没现在这么厚。”

  陈副局长点点头：“有远见。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继续开分店？”

  “不急了。”林御摇头，“先把现有的做好。我最近在琢磨点别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御钓鱼水平一般，心思也不全在鱼漂上。

  果然，聊到一半，陈副局长叹了口气：“唉，最近头疼的事不少。咱们镇东那个化工厂，效益不行了，上面决定改制，估计再有两三个月，一百多号工人就得下岗。”

  林御心里一动。

  化工厂效益确实一年不如一年，设备老旧，产品没竞争力。

  “一百多号人？”林御露出关切的表情，“那可不是小事。很多都是双职工吧？一家两口子都在厂里，一下全下岗，日子怎么过？”

  “谁说不是呢！”陈副局长揉了揉太阳穴，“安置、补偿、再就业……都是麻烦事。县里把这个担子压给我了，愁啊。”

  他忽然转头看向林御：“小御，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有没有兴趣……接手化工厂？”

  林御心里早有准备：“陈哥，不是我不想接。但那化工厂……真没什么前景。设备是老古董，产品卖不出去，还背着那么多工人……这是个烫手山芋啊。”

  “知道，知道。”陈副局长苦笑，“但总得有人接啊。政策现在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国企改制，只要你肯接手，条件可以谈。

  土地、厂房、设备……都可以优惠。

  工人的安置，也可以按政策来，该补偿补偿，该分流分流。”

  林御沉默了一会儿，烟头在指间明灭。他看着河面，脑子飞速运转。

  化工厂确实不赚钱，但它有一样东西值钱——地皮。

  那个厂子位于镇东偏北，占地不小。

  更重要的是，它周边配套成熟：镇医院在步行十分钟的地方，镇中心小学、中学也在附近，还有一个街心公园。如果把工厂迁走，这块地改为商业和住宅用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陈哥，”林御终于开口，语气变得郑重，“既然这事儿是您负责的，再难，我也得试试，不能看着您为难。”

  陈副局长眼睛一亮：“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