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晚的主菜

  房间里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到叶曦耳朵里，像一根根箭羽射在她的胸口。

  难以呼吸。

  “她居然还有脸回来，真是个不怕死的。”

  “看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攀个高枝吧。”

  “高枝？裴翊啊，你可得了吧，裴翊才不会要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

  “那你就不懂了，除了裴总，这桌子上可还坐着一尊大佛呢。”

  “……”

  交头接耳的声音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笑声，叶曦就是今晚的那盘主菜。

  裴翊按着叶曦的肩膀让她坐在齐冠清旁边的位置，命令一般地说道：“坐好。”

  “你！”

  叶曦身体僵硬，脊背挺得直直的，一点弯都不打，只是狠狠地瞪着裴翊，恨不得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她稳了稳心神，既来之，则安之。

  叶曦从左到右的挨个把桌子上的这圈人扫视了一圈，都是熟脸，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追着跑的，如今倒是鸟枪换炮了。

  视线移到齐冠清身上的时候，叶曦故意低了低头，没有和她对视。

  “小曦，好久不见。”

  齐冠清清风一样的声音还是如当年一样，他面带微笑看着叶曦，一点也不尴尬。

  叶曦微微点头，简单回应。

  “好久不见。”

  “裴翊，今天是谈公事，你带小曦来是做什么？”

  裴翊勾了勾唇，故意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到叶曦面前，扬手让服务员开酒。

  “正因为是谈公事我才带她过来，今天我身体不适，就不陪各位喝酒了，放心，敬酒的我来者不拒，所有我该喝的酒都由叶曦帮我喝，一杯都不逃。”

  叶曦明显就是裴翊带来挡酒的，其他人一看也明白了裴翊的用意，一个个地连连点头，看着面前的酒杯跃跃欲试。

  裴翊满意地挑挑眉，敲了敲桌面。

  “叶曦，替我敬齐处长一个。”

  “好。”

  叶曦用分酒器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刚端着站起来，就听见裴翊不咸不淡的声音。

  “既然都拿起分酒器了，就没必要在用酒杯了。”

  王八蛋！

  叶曦在心里把裴翊的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个遍，愤愤地把杯子里的酒倒回分酒器，端起来。

  “冠清哥，我敬你。”

  裴翊呵呵地笑着，拍了拍手，故意说。

  “叶曦，现在你得称他一声齐处长。”

  叶曦懊恼的抿着唇，怎么就叫顺嘴了。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重新开口。

  “齐处长，我替裴总敬您一杯，您随意。”

  “小曦，别，不用，”

  齐冠清话还没说完，叶曦已经仰头把分酒器里的酒都干了。

  辛辣的白酒进入胃里，叶曦没忍住捂着嘴干咳了好几声，五官精致的脸蛋也憋得通红。

  “好，这杯酒我喝了，坐下吃饭吧。”

  齐冠清也干了杯里的酒，只希望裴翊导演的这场闹剧能赶紧结束。

  叶曦刚坐下喝了几口白水，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还没消下去，服务员又给她的分酒器倒满了。

  “刚才那杯酒既然是替我敬的，你自己也该敬齐处一杯。”

  裴翊那魔鬼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敢说话，都在静静的看着。

  叶曦知道逃不过去，认命般的端起酒杯，对着齐冠清抬了抬手，没说话，干脆地又干了一壶。

  她把酒杯重重地地砸在桌子上，充满恨意地瞪着裴翊。

  “满意了？”

  裴翊耸耸肩，没说话。

  以前，裴翊从不让叶曦在外面喝这么多酒，不是叶曦酒量不好，而是她肠胃不好。

  那时候每次一群发小聚会的场合，裴翊都会事先说好谁都不许给叶曦偷偷倒酒，还会交代服务员专门给她上一份鱼羹。

  现在，逼叶曦喝酒的那个人成了他自己。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当年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看着裴翊越来越黑的脸，都端着酒杯一股脑的涌向了叶曦。

  “叶曦，欢迎你回来。”

  “你说你，怎么回来也不知道跟我们这圈老朋友打个招呼，就惦记着裴翊是吧。”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对了，你们家那个房子早就被拍卖了，你现在住哪啊？”

  “……”

  嘘寒问暖是假，借机灌酒才是真。

  叶曦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本来就一口饭没吃，胃里空的难受，这么多白酒红酒下去没一会就跑到厕所里吐了起来。

  “裴翊，你何必这样？”

  齐冠清盯着卫生间的方向，话说得克制。

  裴翊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扔在桌子上，“你心疼？”

  齐冠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创投的那个项目我会帮忙的。”

  他说完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衣服径直走了出去。

  齐冠清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裴翊一个欺辱叶曦的理由。

  叶曦用冷水漱了几次口，稳了稳身形，扶着门边走了出来。

  “人呢？”

  看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裴翊，她的酒劲都下去了大半。

  “吐完了？”

  “嗯。”

  “走。”

  裴翊把叶曦的外套直接扔在她头顶上，命令着。

  叶曦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能离开这总归是好的，她脚步虚浮，穿着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裴翊走出大堂。

  停车场里一波人正在握手告别，远远地看过去，有点眼熟。

  裴翊像鬼魅一样地绕到叶曦身后，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让她想跑都跑不了。

  “看清楚了吗？”

  ？

  叶曦晃了晃脑袋，半眯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是齐冠清。

  “看看如今的他，你是不是还能勾引得上。”

  裴翊的声音不大不小，他附在叶曦的耳边，只够叶曦一个人听见。

  叶曦拼命地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裴翊就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

  她脚下一用力，细高跟直接踩在裴翊的皮鞋上，裴翊暗骂一声吃痛的松开手。

  “你找死！”

  “我找死？有能耐你现在就弄死我，把我送下去和我爸妈团聚，也算是你裴翊功德一件了。”

  酒精灌满大脑，叶曦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裴翊的脚又狠狠地踩了下去。

  “王八蛋！”

  “你给我回来！”

  裴翊一把抓住卖下台阶的叶曦，领子勒住脖子卡的叶曦喘不过来气。

  她被裴翊压在墙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的喘着粗气。

  “叶曦，你记好了，现在的你爬不上去齐冠清的床，你要是想在云城活下去，就老实一点！”

  裴翊的声音低低的，更像是恶魔在低语诅咒，他看着叶曦越来越无力的手渐渐垂下，才猛然卸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