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噩梦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划破黑暗的角落，裴翊扯了扯嘴角，半边脸都感觉麻麻的。

  短短几天，这是叶曦第二次扇他了。

  裴翊舔了舔嘴角，近乎发疯一样的眼神盯着叶曦，他重新把叶曦按回墙角，咬牙。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来啊，我命贱不值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为我讨公道。”

  叶曦狠狠地瞪着他，下一秒勾唇轻笑，贴身靠近，故意恶心裴翊。

  “裴翊，如果我死，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去，让你跪在我爸妈面前磕头认错，受尽折磨！”

  如果现在叶曦手里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裴翊的胸口扎下去。

  “裴翊？”

  一道温柔的声音强势侵入，打破隐在角落里的僵持，裴翊眉头一皱，直接用身体挡住叶曦，向前迈了一步，一半身影在光亮里，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被叶曦扇过的那一边脸红得厉害。

  “有事？”

  裴翊语气不算好，直接把叶曦挡在身后，一点也不让齐冠清看见。

  齐冠清侧了个身，探头看了一眼。

  “就是告诉你一声，过几天老爷子的寿宴记得过去，正式的邀请函会送到裴家老宅的。”

  “一定到。”

  “好，那我先走了。”

  齐冠清太了解裴翊护犊子的德行，他要是不想，谁也没辙。

  “小曦，走了。”

  叶曦没敢回应齐冠清，只是默默的点了个头，只希望赶紧离开这里。

  -

  压抑的出租房里，叶曦一头把自己栽进被子里，耳朵里嗡嗡的，根本停不下来。

  裴翊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不停地重复着，敲打着他的神经。

  裴翊的高高在上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叶曦曾经他做过的一切。

  父亲的锒铛入狱，母亲的意外去世，种种种种，都是她和裴翊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纵使那些爱是真的，可那些恨也是真的。

  迷迷糊糊中，叶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

  “曦曦，裴翊这臭小子就听你的话，我们说的她都当耳旁风。”

  叶曦抬眼望过去，说话的人正是裴翊的父亲，那个曾经和她父亲称兄道弟，她喊裴叔叔的人。

  裴翊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快走几步拉着她的手坐下，手心烫烫的，耳垂红红的，少年的心事不用说也能明了。

  “曦曦，你吃这个，你最喜欢的。”

  裴翊把剥好的一碗石榴放到叶曦面前，脸上全是少年等待夸奖的期待。

  “曦曦，这小子一早就开始剥了，家里阿姨要帮忙他还不用呢。”

  叶曦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一碗红溜溜的石榴，看向对面坐得整整齐齐的裴家人。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好像被人灌了什么剧毒。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抓坐在身边的裴翊，却落了空，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坐到了对面。

  叶曦感觉浑身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手里那碗石榴也化成了暗红的汁水漫出来，染红她的手掌。

  她“啊啊啊”了好几声，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裴家的所有人化为恶鬼，冲过来撕碎她的皮肉，吸吮她的骨血。

  ……

  “不要！不要！”

  叶曦大喊着坐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打湿，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背上。

  她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借着不怎么遮光的窗帘透出来的点点微光看着自己还算完整的身体，无力地靠在床头。

  裴家，吃人，也杀人。

  叶曦彻底没了睡意，在抽屉里拿出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抱在怀里小声地哭着。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好想你们。”

  八年里，这样的夜晚叶曦经历过无数次，一开始满腔怒火被她压在心底，生活的残酷让她只想保命。

  可她从没想过，她还会遇到裴翊，被他欺辱，圈禁，甚至是把玩。

  裴翊是天之骄子，从未掉下神坛，他接受不了叶曦曾经的背叛。

  这场狩猎游戏，叶曦没有结束的资本，也没有抗衡的手段。

  她有的，就这一条命。

  -

  云创集团。

  早上十点钟，叶曦出现在了裴翊的办公室。

  昨晚上脆弱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叶曦用精致的妆容掩盖得很好。

  她看着裴翊脸上已经消散下去大半的痕迹，心里腹诽自己怎么不在用力一点。

  最好把他扇得嘴歪眼斜。

  “看什么？”

  裴翊突然抬头看着她。

  叶曦咽了咽口水，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一样的开口。

  “裴总，我有事找您。”

  “说。”

  裴翊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向后靠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裴总，我的工作并不包括满足您的病态癖好，以后像昨晚那样的饭局我不会配合您演出，如果您觉得我的诉求有问题，可以让法务团队起诉我。”

  叶曦说得不卑不亢，那种恶心她不想再体验一遍。

  “说完了？”

  裴翊听得认真，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一样。

  “说完了。”

  “好，那公事呢？”

  “？”

  叶曦疑惑地看着他，难不成昨晚上那一出是公事，真是拿她当傻子呢…

  裴翊敲了敲桌面，不紧不慢地开口。

  “齐冠清现在是发改委的人，云创的很多项目都离不开他的牵头，这就是公事。”

  “以后见面的机会还会很多，如果你接受不了，大可以自己辞职。”

  辞职……

  叶曦没钱。

  她还真是上了裴翊的贼船，想跳海都没个机会。

  “我明白了，先出去了。”

  “站住。”

  裴翊把一份文件直接扔给叶曦，纸散了满地。

  他冷峻地看着叶曦，指了指地上，语气不善。

  “捡起来。”

  叶曦剜了他一眼，慢慢地蹲下，一只手按着衣服，一只手慢腾腾地捡起来。

  她今天穿的裙子，动作不方便，捡这几张纸费了老大的功夫，裴翊就一直看着，一字不发。

  一点也不催。

  “裴总。”

  叶曦把整理好的文件拿好，用力地砸在桌子上。

  “你拿走，这是下周出差的项目资料，你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