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喝鸡汤

  赵旭估摸着火候正好，便拿过四只粗瓷大碗，先给琪琪格盛了满满一碗，又拿筷子仔细挑出鸡块里最嫩的鸡腿肉和鸡脯肉，搁在碗沿，这才递过去，指尖还不忘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琪琪格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贴着碗壁感受那股暖意，她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星星点点的油花，轻轻抿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先是鸡肉的醇厚鲜香，咽下去后，舌根又漫上来人参独有的甘醇，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这些日子的疲惫感，都消散了大半。她舒服得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朝赵旭弯了弯唇角，声音软乎乎的：“好喝。”

  娜仁和莫日根早被这股子香气勾得坐不住了，俩口子凑在火塘边，眼睛盯着陶锅。

  赵旭笑着摇了摇头，又麻利地盛了两碗递过去，还特意给莫日根多舀了几块带骨的肉：“阿爸阿妈，你们也尝尝。”

  莫日根接过碗，也不讲究什么斯文，呼噜噜先喝了一大口热汤，烫得他龇了龇牙，却还是忍不住咂咂嘴，粗粝的脸上满是赞叹，嗓门洪亮得震得帐篷顶的毡毛都颤了颤：“好家伙！这汤可比草原上的羊肉还香，养人！旭小子，你这手艺，是顶顶好的！”

  娜仁喝着汤，眉眼弯弯，喝了半碗才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睛却瞟着赵旭，笑意盈盈地打趣：“这手艺，就知道四九城的日子过的不差。”

  这话正好勾起了琪琪格的好奇心，她捧着碗，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赵旭，连手里的汤勺都停在了半空：“对呀赵旭，你再和我说说，四九城的样子。

  是不是真的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满大街都是高楼，还有卖不完的好吃的？”

  赵旭闻言，放下手里的碗，往毡墙上一靠，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高楼是有的，前门大街的牌楼，那叫一个气派，青砖灰瓦，雕梁画栋，老远就能看见。早上天刚蒙蒙亮，胡同口的早点摊就支起来了，炸油条的油香混着豆浆的醇厚，能飘出二里地去。还有驴打滚，黄澄澄的，裹着黄豆面，咬一口甜滋滋糯叽叽的。豌豆黄细腻得很，入口就化，比咱这儿的奶豆腐还软和。还有那特色豆汁，有空了带你回去一起尝尝去！”

  他说得绘声绘色，琪琪格听得眼睛发亮，连满眼都是向往。娜仁也听得入了神，手里的勺子在碗里轻轻搅着，笑着感慨：“听你这么说，倒像是那戏文里的好地方，热闹得很。”

  “那是自然。四九城毕竟是咱们的首都，伟人住的地方！”赵旭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眼底闪过一抹明亮的光，“不过再好，也不如咱们草原自在。城里头人挤人，胡同窄得转不开身，哪有咱们这儿，一抬头就是蓝天白云，骑马跑上一天都碰不见几个人。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渴了就喝口清甜的泉水，舒坦。”

  莫日根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抹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你这话倒是实在。草原的日子，看着糙，但是心里舒坦。对了，赵旭，”他忽然看向赵旭，眼里带着几分期许，“明儿我去放羊，你跟我一起去不吧，正好带你认认那边的地界，熟悉熟悉哪片草好。”

  赵旭正低头舀着汤，闻言抬起头笑着应道：“好的阿爸。”

  琪琪格闻言，脸颊微红，手里的勺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鸡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软乎乎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你安顿？你只管去，阿妈会陪我的。”

  娜仁在一旁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去放牧，我带琪琪去捡蘑菇。”

  莫日根也跟着笑，举起碗跟赵旭的碗轻轻碰了碰，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说定了！明儿一早，咱们骑马去早点去！”

  帐篷里的火塘烧得正旺，跳跃的火苗映着四个人的笑脸，陶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欢声笑语，在毡帐里慢慢漾开。

  煤油灯的光晕被风灯罩滤略显朦胧，将蒙古包内壁的哈达影子投成柔软的弧度。赵旭盘腿坐在毡垫上，指尖捏着最后一根缝衣线，将琪琪格那件磨破了袖口的羔羊皮袍子缝得平整妥帖。

  “好了。”他抬手把袍子搭在旁边的矮柜上，刚要转身，手腕就被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攥住了。琪琪格跪坐在他身后，脸颊贴着他的脊背，毛茸茸的辫子蹭得他后颈发痒。

  “今天阿妈夸你炖的鸡汤呢。”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说你是草原上最能干的人，比巴图他们都厉害。”

  赵旭失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那也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愿意嫁给我，我哪能在草原上立足。”

  他侧过身，见她额前碎发凌乱，便抬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惹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琪琪格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声音低得像呢喃：“夜深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知道了，我的傻姑娘。”赵旭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鼻尖埋进她发顶，闻着那股让人心安的奶香，“睡吧。”

  琪琪格唔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白日里我去菜地，瞧见你在那儿摆弄那一堆石头，堆了好几个小水洼，那是做什么呀？”

  赵旭眼底漾起笑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那是我琢磨的蓄水洼。草原上风大，雨水落在地上就跑了，把河边的黏土挖来垒成洼，再用夯土打实了，下雨的时候就能存住水。咱们菜地浇水也不用跑那么远了打水了。”

  “菜地真的长出青菜了，苗子都老高了。咱们这儿风沙大，往年种菜都没活几颗。”

  “那必须的。”赵旭笃定地颔首，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那边的土肥，又靠着水洼，墒情足得很。咱们种的白菜、萝卜，那些蔬菜，都长的很好！等菜长好了，做给你吃！”

  琪琪格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脸颊蹭着他的衣襟，声音里满是欢喜：“太好了！要是真种成了，咱们就有菜吃了！”

  “赵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过几日，我就去把剩下的水洼都垒好。”

  琪琪格唔了一声，眉眼弯弯地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扣，慢慢睡着了。赵旭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