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起名字

  “还是得给娃儿取个名字，”她侧过头，声音软得像草原上的云絮，“往后要是跟回四九城，或是读书识字，都方便。”

  赵旭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肚皮，指尖能隐约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轻颤，眼底瞬间漾满了笑意。他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落在远处连绵的草原轮廓上：“要是小子，就叫赵念远。念，是念想，念着咱这片草原的辽阔，远，是志向高远，盼着他往后不管走多远，都能记着根，也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琪琪格跟着轻声念了两遍：“赵念远，念远……”她弯着嘴角笑起来，眼尾弯成了月牙，“好听，这名字好听寓意也好。”

  她顿了顿，又歪着头琢磨起来，手指轻轻点着下巴：“那要是女娃呢？得取个温柔又好听的。”

  赵旭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鼻尖蹭着她发丝间淡淡的奶香：“女娃就叫赵书瑶。书，是知书达理，盼着她明事理、有见识，瑶，是美玉，愿她像草原上的月光一样明净，像藏在山涧的玉石一样珍贵。”

  “赵书瑶……”琪琪格念着名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声音里满是憧憬，“真好，不管是男娃女娃，名字都这么有心意。”

  赵旭揽紧了她，悄悄运转神识，细细感受着腹中小生命平稳有力的气息，心里暖烘烘的。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着两人相依相偎的影子，落在毡壁上，像一幅安静的画。蒙古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掠过毡帘的轻响，还有两人偶尔的低语，混着奶皮子的甜香，格外安稳。

  赵旭和琪琪格脚步轻快地踏进岳父岳母的蒙古包。炉火烧得正旺，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莫日根正擦拭着心爱的猎刀，娜仁则坐在毡毯上捻着羊毛线，满室都是暖洋洋的烟火气。

  “阿爸，阿妈。”琪琪格先开了口，脸颊红扑扑的，把手里的红纸递过去，“我俩商量好了，给孩子起了名字，你们给看看好不好？”

  莫日根放下猎刀，娜仁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两个端端正正的名字上。赵旭站在一旁，笑着解释：“若是小子，就叫赵念远，念的是家乡故土，盼他往后不管走多远，都记着根在哪里，若是丫头，便唤赵书瑶，盼她能识文断字，心思像美玉瑶华般纯净通透。”

  娜仁虽不太懂“书瑶”二字的深意，却觉得念起来清脆好听，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拍了拍琪琪格的手背：“这名字好，听着就透着灵秀气。”

  莫日根盯着“念远”二字看了半晌，黝黑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他知道赵旭心里记挂着四九城的家人，便重重点了点头，又起身从木箱里翻出两个用牦牛角磨成的小坠子，递给琪琪格：“这是我年轻时得的，给孩子留着，保他平平安安。”

  天刚蒙蒙亮，草原还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莫日根就扛起了鞭子，牵着家里最壮实的那匹枣红马出了门。他往马背上甩了半袋炒米，又摸了摸跟在脚边的牧羊犬的脑袋，回头冲毡房里喊了声：“琪琪格好生歇着，赵旭记得去劳改点！”

  赵旭应了一声，正将最后一块奶皮子塞进嘴里，就听见门外传来村长巴特爽朗的嗓门。他揣上昨晚就凭着记忆写的放牧手册，快步迎了出去。手册上密密麻麻记着辨认水草、照看羊群、应对突发天气的门道，是他结合前世经验和草原实际琢磨出来的。

  两人骑马往劳改点走，巴特一边走一边叹气：“这帮城里来的人，统共八个，昨儿个第一次跟羊走，差点把羊群往戈壁滩的方向引，要不是其他的牧民撞见，怕是得饿肚子。”赵旭笑了笑，没接话，神识却悄悄散开，将劳改点附近的草扬摸了个通透，哪里的草嫩汁水足，哪里有活水泉眼，哪里的坡地能避风，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到了地方，七个下放人员正蔫蔫地蹲在新搭的三顶蒙古包旁，看见村长和赵旭来，忙不迭地站起身。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忐忑，有两个还戴着厚厚的眼镜，裤脚沾着泥点子。

  赵旭也不啰嗦，先让巴特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四人，一组跟着学认草，一组学着看羊群的动向。他先领着第一组人往草扬深处走，蹲下身捻起一撮翠生生的草叶：“大家看好了，这种草叫针茅，羊最爱吃，汁水足还顶饿，旁边这种贴着地皮长的是扁蓿豆，能给羊补力气，但是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胀气……”

  他一边说一边拔起几种不同的草，分门别类地摆在地上，又指着远处一片颜色偏黄的草地：“那片是枯草地，羊踩上去容易崴脚，而且草没营养，咱们放牧，宁可多走两步路，也别把羊往那边赶。”有个高个的男人人蹲在地上，认真地把草叶的样子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赵旭瞥了一眼，本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工整清秀。这是那个老师吧！

  另一边，巴特领着第二组人看羊群，三个大人，还带着孩子。赵旭安顿好这边，便走过去补充：“放牧的关键，是盯紧头羊。”他指着羊群里那只毛发油亮的大白羊，“头羊往哪走，羊群就往哪走，咱们只要管好它就行。怎么管？用羊鞭的响声，还有吆喝声。”

  说着，他接过旁边人手里的羊鞭，手腕轻轻一抖，鞭子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弧线，“啪”的一声响，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头羊听见。羊群里顿时有了些小骚动，头羊抬起头看了看他，赵旭又学着牧民的调子吆喝了一声：“喔——嗬——”头羊便乖乖地调转方向，朝着水草丰美的地方走。

  “你们试试。”赵旭把羊鞭递给身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青年有些紧张，攥着羊鞭的手都在抖，手腕猛地一甩，鞭子直接抽到了地上，惊得羊群一阵乱跑。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青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局促地搓着手。

  赵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力道要巧，不是靠蛮劲。”他手把手地教青年握鞭的姿势，感受手腕发力的窍门，“你看，手腕轻轻一转，鞭子自然就扬起来了，声音要脆，但是不能太响，太响会惊着羊。”

  青年试了几次，渐渐找到了感觉，鞭子甩出的响声越来越清脆，虽然还是有些生涩，但已经能让头羊微微顿步了。赵旭赞许地点点头，：“歇会儿，草原的日子，慢慢学，总能上手。”

  太阳渐渐爬高，晨雾散尽，远处传来鞭子声，清脆地响在风里。几个个下放人员坐在草地上，脸上的拘谨少了些，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