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领羊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就飞遍了整个苏和村。牧民们三三两两聚在蒙古包外，手里搓着羊皮袄，嘴里念叨个不停。

  “改良肉羊出肉率高，一只卖十块不便宜，可架不住产肉高啊！”

  “租借才叫划算！领十只还十只，两年里下的羊羔全是自个儿的，这不是白捡的便宜吗！”

  “就是就是！等开春母羊下崽，羊群一下子就能壮大起来，冬天杀肉卖钱，日子就有盼头了！”

  蒙古包里，暖融融的火塘烧得正旺。赵旭正小心翼翼地扶着琪琪格坐下，她刚怀上身孕没多久，小腹还没显怀，只是晨起时会犯些恶心，精神头也比往日弱了些。赵旭端过一碗温好的羊奶，里面悄悄兑了点灵泉水，递到她手边：“慢点喝，这奶温好的，喝了能舒坦些。”

  琪琪格浅浅抿了一口，笑着瞥他：“阿爸昨儿还念叨，要买五百只肉羊，再租借一百只，你赶紧去大登记吧，别落了后。”

  赵旭应了声，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叮嘱了几句“别乱跑、别沾凉水”，这才掀帘出去。刚出门，就撞见巴特揣着个牛皮本子迎面走来。“赵旭，”巴特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震散骨头缝里的寒气，“这次领羊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脑子活络，又去过旗里好几趟，跟畜牧站的人熟络，办事稳当！”

  赵旭笑着应下，跟着巴特去了聚集点。登记的牧民挤了一屋子，暖烘烘的羊膻味混着旱烟味，呛得人直咳嗽。赵旭拿过本子刚要动笔，就见王涛掀帘进来“赵旭，我来搭把手，记账点数我都能来。”他声音不快不慢，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拖沓。

  赵旭递过算盘，他接过来稳稳放在桌上，手指起落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规整，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条理分明。牧民们围着问东问西，他也不慌不忙，一一耐心回应，脸上不见丝毫烦躁。记完账，王涛跟着赵旭出门，他心道：“领羊是给村里办正事，多个人多份力，况且跟着赵哥还能学本事，可比总窝在屋里强。”说罢便利落跟上赵旭的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两天后，天还没亮透，启明星还挂在天边，草原上的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赵旭惦记着家里的琪琪格，特意早起给她煮了红糖鸡蛋，看着她吃完才放心出门。他带着村里二十多个牧民，骑着马浩浩荡荡往旗里赶。王涛也骑着马跟在巴特尔的旁边。

  赵旭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他道谢后接过，吃的傻乎乎的。

  赶到旗里畜牧站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院子里挤满了各村来领羊的人，吵吵嚷嚷的，栅栏里的改良肉羊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腿粗臀圆，一看就是长肉的好品种。赵旭找到畜牧站的李站长，递上登记册和钱，说明租借条款：“李站长，我们村商量好了，租借的肉羊，也会按规定办的，两年后按领的数量还成年羊，羊羔归牧民自己留着。”

  李站长正准备说话时，旁边有别的村知青起哄，说这规矩可太占便宜。

  可是李站长却站出来：“各位牧民朋友，牧民们靠草原吃饭，两年时间里，喂羊、放羊要耗不少心力，遇上风雪天还要冒着风险护羊，羊羔归自己，不过是对这份辛苦的补偿。我们政府向来对牧民有优惠政策。两年后还成年羊，就是国家对牧民最大的帮助。”

  他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哄不骗。听了李站长的话，那些起哄的知青也不再言语。李站长接着安排工作人员开始给苏和村的牧民们发放肉羊。一只只肥壮的羊羔被赶上马车，牧民们脸上满是喜悦和期待。王涛在一旁帮着点数、赶羊，忙得不亦乐乎！

  点羊的时候，扬面有些混乱，有牧民不小心数错了数量，少算了一只。王涛盘点时发现后，当即出声提醒，还主动帮着重新点数核对。有人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公社羊多，少一只也看不出来，他却正色道：“账要算明白，事要办踏实，咱们不能占小便宜，但是也不能让咱们牧民兄弟们吃了亏。让周围的牧民都暗自佩服。

  赵旭趁人不注意，用神识扫过整个羊群，专挑那些膘肥体壮、肚里揣着羔的母羊，悄悄记了记号。点羊时，他故意把那五只挑好的母羊分到苏和村的份额里，又悄悄的将灵泉水的弹到料槽里。那些羊闻到味儿，顿时挤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草料，吃完了还凑到赵旭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一副亲昵的样子。

  忙活到晌午，所有羊都点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众人骑着吗，挥动着手里的马鞭驱赶着羊群，有几只羊在羊群里挤得焦躁，王涛把那几只给分到一边，耐心安抚着羊群，动作轻柔，任凭羊身上的羊毛蹭到衣服上，也毫不在意。

  他走在赵旭身边，赵旭跟他聊起往后的打算，他望着远处连绵的草原，平静地说：“先跟着牧民们好好学放羊、养羊，把日子过踏实，以后要是村里需要，能帮上忙就好。”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一股坦荡豁达。

  夕阳西斜的时候，马车终于进了苏和村。村口早就挤满了人，见一大群膘肥体壮的肉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巴特迎上来拍着赵旭的肩膀夸赞，赵旭笑着指了指王涛：“这次多亏了王涛，记账、沟通样样稳妥，帮了大忙。”

  王涛只是淡淡一笑：“都是应该做的，赵哥带头，大家齐心，事情才能办得顺利。”不居功、不炫耀，神色淡然。

  莫日根挤到前头，看着自家的五百只羊，高兴地冲赵旭喊：“赵旭这都是咱家的羊，我得赶回去！”“阿爸，咱家领了五百只，没有租借，我拖朋友从别的地方另外弄了点别的羊，过几天就给咱们送来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看见羊群，莫日根乐的不行。赵旭说的啥，，都不在意了！

  赵旭找到村长说:“巴特大叔，我给下放的那些人也领了一百只，你去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养的了，少养些也成，养不了的分我们家也行！”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办。图鲁……”巴特村长大声喊着图鲁。

  “啥事村长？”图鲁跑了过来。村长把事儿说了，让图鲁去劳改点找人过来。

  赵旭心里记挂着琪琪格，告别村长，就往家里走。

  脚步却迫不及待地往家赶。刚掀帘进蒙古包，就见琪琪格正坐在毡垫上，手里缝着小衣裳，看见他回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回来啦？累不累？我给你留了热茶。”

  赵旭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着淡淡的奶香，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他看着她手里的小衣裳，眼底满是温柔：“不累，你也别累着了。等年底这批羊卖了，咱们的小娃娃也该出生了。”

  窗外，羊群的咩咩声响在草原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