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春暖花开

  赵旭的心情却是激动的，他在想着做一件大事，天不亮就出了门。

  赵旭翻身上马，催动神识。刹那间，方圆数十里的草原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哪里的草坡往年贫瘠，只长些扎手的针茅。

  哪里的洼地存不住水，开春总是一片枯黄。

  哪里是移民村后面那片荒芜的盐碱地，连牧民的马都不愿踏足——这些地方，都成了他要“关注”的目标。

  他不敢太过张扬，只能悄悄的行至无人的草坡，便翻身下马，寻个背风的土坎蹲下。指尖凝出一缕灵泉水，细若游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干裂的土层，带着空间独有的生机，唤醒沉睡的地气。

  而后捻起一把种子，借着微风扬出去，褐色的种粒沾了灵泉的湿气，落土的瞬间就生了细如发丝的根须，悄悄往土里钻。

  第一天，他走遍了自家的春季牧扬和阿爸常去的猎牧扬。第二天，他绕着苏和村边缘的荒滩走了一圈，连那些被风沙侵蚀的沙窝子都没放过。第三天，他特意去了移民村。

  移民村的蒙古包半新不旧，还透着几分窘迫。

  下乡来的知青和移民来的牧民们大多都在家干着活计，还有正缩着脖子蹲在包门口晒太阳，但是都一样的脸色蜡黄。

  赵旭远远瞧见上次救下的那个小子，那小子裹着件单薄的旧棉袄，单薄的肩膀在风里抖得像片落叶。

  赵旭没上前搭话，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牵着马，绕到村子后头那片盐碱地。这里的土泛着白花花的碱霜，踩上去硬邦邦的，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赵旭凝神，指尖的灵泉水流得更缓了些，先润透表层的硬土，再将种子细细撒下。风卷着细沙吹过，盖住了那些新生的希望，也盖住了他悄然离去的脚印。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赵旭最后一次牵着马回到毡房时，裤脚沾着泥点，脸上带着倦意，眼底却亮得希望。

  转机，在三日后的一个清晨悄然降临。最先发现变化的是阿爸莫日根。老爷子天不亮就赶着家里的整个羊群去坡地，那是去年卖羊之后，家里剩余的羊。加上冬天里繁殖的小羊羔，也就不到200只羊了。

  刚翻过一道山梁，就猛地勒住了马缰绳，惊得嘴里的烟锅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嗬！”他低低地喊了一声，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往日里枯黄的草坡，竟像是被谁铺了层嫩绿色的绒毯。新草芽儿顶着露珠，一簇簇地冒出来，叶片肥厚，茎秆壮实，风一吹，荡起层层绿波。就连那些往年只长针茅的贫瘠地，都钻出了绿油油的草苗子，长势喜人。

  老爷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根草穗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叶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怪了，怪了！这草……这草咋长得这么旺？莫不是长生天显灵了。”

  他的惊呼引来了附近的牧民，大家骑着马赶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咋舌。有人伸手摸了摸草芽，有人蹲在地上翻着泥土，议论声此起彼伏。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苏和村，就连移民村都轰动了。

  下乡的知青们最先跑到村后的盐碱地，看着那片一夜之间冒出新绿的土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们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草叶上的露珠，眼底满是震撼。没有人知道三天前，那个牵着马的身影在村后一闪而过。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移民村里有人激动地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这片新绿，不仅是草，更是他们在草原扎根的希望。

  琪琪格站在毡房门口，看着漫山遍野的新绿，又看着身旁笑意盈盈的赵旭。

  她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道：“累坏了吧？阿妈熬了奶茶，放了奶皮子，快进屋喝一碗。”

  赵旭笑着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他催动神识，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株草芽都在拔节生长，每一寸土地都在焕发活力。灵泉的滋养，种子的生机，正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片草原。

  远处，牧民们的欢呼声隐隐传来，羊群的咩咩声此起彼伏。春风拂过，带着青草的甜香，吹起琪琪格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毡房上挂着的哈达。

  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梁，金红的光缕漫过毡房窗棂，落在炕头的木柜上。

  琪琪格刚撑着身子想下地帮阿妈做早饭，胃里忽然一阵翻搅，她捂着嘴快步跑到毡房外，干呕了几声，只吐出些酸水。

  赵旭正蹲在羊圈边给母羊添草料，听到动静，赶忙用神识探过琪琪格的身体，察觉到她腹内那丝微弱却鲜活的气息，一股滚烫的欢喜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攥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撂下手里的干草，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拍着，声音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尾音都带着点颤：“慢点儿，慢点儿！”

  琪琪格靠在他怀里喘着气，鼻尖泛着红，声音细弱：“也不知咋了，晨起就犯恶心，腰还酸得厉害。”

  赵旭扶着她往毡房里走，脚步放得又轻又稳，生怕颠着她分毫，进了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眉眼亮得像是盛了整片草原的星光：“我之前在城里，跟着城里的老中医学过些中医方面的知识，方才悄悄替你把了把脉，琪琪格，你怀孕了，虽然时日还短，但是我能确定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这话一出，阿妈手里正往铜壶添奶茶砖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锅里，溅起几滴奶花。她拉过琪琪格的手，眼眶倏地红了，摸着女儿的头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我的好闺女，这下阿妈可算放心了，终于是盼到了！”

  阿爸莫日根正蹲在门槛上磨刀，闻言“噌”地站起身，烟锅掉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捡，一把抄起倚在门边的猎枪，大步就往门外走：“我这就去后山！打几只最肥的野鸡回来，给我闺女补补身子！”

  赵旭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为人父的狂喜，忙出声拦：“阿爸，我陪你去！多打几只，给琪琪格炖着吃！”他说着，转身就想去拿自己的猎枪，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不用！”阿爸头也不回地扬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这点山路难不倒我！等我回来，让你阿妈炖上一锅野鸡汤！”

  赵旭哪里坐得住，守在炕边寸步不离，一会儿给琪琪格掖掖被角，一会儿又去倒温水，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他悄悄从空间取出灵泉水兑进温茶里，递到琪琪格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城里的老中医说，孕初期得多喝些温润的水，对身子好。”他又拿出些酸甜的野果脯，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了两口，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等年底，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就能看见漫山的白雪，听见马头琴的声音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贴在琪琪格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他和琪琪格的血脉，是这片草原上新的希望。一瞬间，满心的欢喜漫在心里溢开来。

  毡房外的风还在吹，却裹着几分暖意，铜壶里的奶茶咕嘟作响，奶香混着满室的欢喜，漫得整座毡房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