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天安排的缘分

  京城街市

  “云澈，那是什么啊？”明月看着一个围满人的摊位前，好奇问道。

  透过她的视野，云澈看到一位赤膊汉子正将烧红的铁块夹出，抡锤敲打，火花四溅。

  “那是铁匠铺，打铁的地方。”云澈解释，“农具、刀剑、锅铲……很多铁器都是这样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好厉害……”明月喃喃道，看得入神。

  继续往前走。

  “那个呢？”明月指着一处空地。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在翻筋斗、叠罗汉，周围人叫好投钱。

  “那是杂技表演，讨生活的江湖艺人。”

  “他们……不疼吗？”明月看着一个小孩将身体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小声问。

  “从小练的，习惯了就好。”云澈耐心解释，“都是为了生计。”

  明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个呢？”她又被套圈的摊位吸引。

  竹圈飞过，有人套中泥人，欢呼雀跃。

  “那是套圈游戏，一文钱三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

  “试试，去试试！”明月眼睛一亮

  “云澈，”明月的意识传来，满是雀跃，“我想要那个兔子！”

  云澈看着那兔子——确实可爱，适合明月。

  “好，试试。”

  他递过一文钱，接过三个轻飘飘的竹圈。

  第一次尝试，云澈操控着明月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掷——圈飞得又高又远，直接越过了所有奖品，落在后面的空地上。

  “哎呀……”明月在意识中轻呼。

  云澈调整力道。第二次，竹圈飞得低了些，却偏左了，擦着兔子的耳朵过去。

  第三次，云澈深吸一口气，操控着身体沉肩、转腕、送出——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套中了那只泥兔子！

  “中了！中了！”明月在意识中欢呼。

  摊主汉子笑着拿起兔子递过来：“小姑娘手气不错！给！”

  云澈接过兔子，轻轻摸了摸兔子耳朵，然后将它小心收进袖袋。

  “谢谢你，云澈哥哥！”明月的声音满是欢喜。

  “你喜欢就好。”云澈淡淡道。

  两人继续在街市上闲逛。糖画摊前，明月看着老爷爷用糖浆画出龙凤，惊叹不已；

  说书摊旁，她驻足听了一段江湖侠客的故事，听得入迷；小吃摊上，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从未吃过的油酥烧饼，被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开心。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真正看到宫外的世界。

  鲜活、嘈杂、充满烟火气，与深宫那精致却冰冷的华丽截然不同。

  “云澈，那个呢？”明月指着一栋三层楼阁，楼前挂着彩绸，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那是酒楼，吃饭住宿的地方。”云澈答。

  “那个也是酒楼吗？”明月又指向斜对面另一栋建筑。

  那楼更显华丽，门前站着几位衣着鲜艳、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笑语盈盈地迎客。

  只是她们穿的衣裳……领口开得极低，裙摆也短得出奇。

  “为什么那些大姐姐穿得那么少啊？”明月困惑地问，“她们不冷吗？也不……害羞吗？”

  云澈：“……”

  糟了。

  那分明是青楼。

  “这个……”云澈在意识中卡壳了，这要怎么跟一个不谙世事的深宫公主解释？

  他只能硬着头皮瞎编：“这是一种……嗯，艺术表演。

  那些姐姐是舞者，穿那样是为了跳舞方便。”

  “艺术？”明月歪了歪头，“就像宫里的乐舞司那样？”

  “差、差不多……”云澈心虚地应道。

  “哦……”明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多看了两眼，“可是那些姐姐为什么一直对路过的男人招手啊？

  还往里面拉人……”

  “因为她们在招揽客人看表演！

  就像之前的马戏团表演一样，”云澈赶紧打断，“明月，那边有捏泥人的，我们去看看？”

  “好呀！”少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欢快地朝捏泥人摊跑去。

  云澈在意识中松了口气。

  教导公主认识世界什么的……果然任重道远。

  ……

  继续往前走，街角传来老爷爷的吆喝：“捏泥人喽，五文钱一个！捏得像不要钱——”

  “云澈……”明月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我不想要他捏的泥人。”

  “？”

  “我……我还没见过你的样子呢。”明月的意识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能不能……亲自给我捏一个？”

  云澈微怔。

  捏一个……他自己？

  “我不会捏。”他如实说。

  “没关系呀！”明月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你就……想象着捏嘛。按照你自己的样子。

  反正是泥人，捏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少女的期待透过意识传来，柔软却执拗。

  云澈沉默片刻，终究妥协：“好吧。”

  他操控着明月的身体，走向泥人摊。

  “小姑娘，要捏泥人吗？五文钱一个。”老爷爷笑呵呵道。

  “来一个。”云澈借明月之口说道，递过五文钱，“我自己捏。”

  “自己捏？”老爷爷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让开位置，“行啊，小姑娘有想法。来，泥在这儿，工具随便用。”

  云澈在小马扎上坐下，看着面前那团棕黄色的陶泥。

  他确实不会捏泥人。

  但既然答应了……

  云澈沉下心，操控着明月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团泥。

  他试着回忆自己本体的模样——常穿青色道袍，身姿挺拔，五官清俊……

  手指开始动作。

  起初笨拙——泥太软，想捏个端正的坐姿，结果身子歪了；想塑出袍服的褶皱，却弄得一团糟。

  云澈不急，慢慢调整。

  一点一点地塑形：先捏出大致的身体轮廓，一个盘膝打坐的姿态；

  再细细雕琢袍袖的垂感；然后捏出头部，用竹签小心勾勒出五官的轮廓。

  眼睛该是什么样？云澈想了想。他操控竹签，在泥人脸上轻轻点出两个细小的凹痕，再稍作修饰，让那两点隐隐透出专注的神采。

  鼻子要挺直些，嘴唇的线条平和中正。

  渐渐地，一个粗糙却已初具神韵的泥人成形了：一个身着宽袍、盘膝而坐的少年，面容平静，目视前方，仿佛正在静坐悟道。

  虽手法生疏，但那份沉静的气质，竟真有了几分云澈本体的影子。

  “云澈……”明月的意识轻轻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云澈看着这泥人道：“大概……差不多吧。”

  老爷爷凑过来一看，啧啧称奇：“小姑娘手真巧！

  这泥人虽不精细，可这份神韵难得……像个小道士在悟道呢！”

  云澈淡淡一笑，付过钱，将泥人放在怀里。

  ……

  回宫的路上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巷口时，明月的意识轻轻响起：

  “云澈……”

  “嗯？”

  “你说……茫茫人海中，有那么多的人，你为什么偏偏就……来到我身边呢？”

  云澈脚步未停，心中微动。“谁知道那，也许是巧合吧。”

  明月沉默片刻，声音更轻了：“我觉得……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她“看”向怀中那个泥人：

  “这些年，我在深宫里，一个人。

  饱受孤独，然后……你就来了。”

  “这大概就是上天安排让你来到我身边拯救我的……云澈，我都好高兴。

  谢谢你”

  在她看来，云澈是跨越千山万水、穿透深宫壁垒，唯一降临在她生命中的特殊存在。

  这份“独一无二”的认知，让这份依赖与亲近，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情愫。

  云澈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如果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不是唯一，甚至不是第一个，会不会直接把公主惹哭？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没办法了……

  “嗯，能遇见你，我也很高兴。”他只能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