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挑衅,道之争
作者:甜妃荔枝
“不必紧张。”云澈操控着李子君的身体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如春风,“写字如做人,贵在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学、学生林晚儿。”女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
“晚儿,好名字。”云澈微笑,“你想写何字?”
林晚儿犹豫片刻,小声道:“学生……想写一个‘勇’字。”
“勇?”云澈略感意外。
“嗯。”林晚儿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方才先生为我和师姐争取座位时,那份从容不迫、据理力争的姿态……
让学生觉得,那就是‘勇’。学生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云澈心中微动,温声道:“那便写吧。
林晚儿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怯意褪去大半。她蘸墨、悬腕,笔尖落下——
第一笔,竖。
笔锋起初微颤,但很快稳住,如青竹破土,虽细却直。
“意有了,力稍弱。”云澈适时指点,“勇者之骨,当更挺拔。想象你正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这一竖,便是你的脊梁。”
林晚儿手腕加力,那竖笔果然更显劲挺。
接着是横折钩、点、提……每一笔,云澈都耐心指点,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握笔姿势、运笔节奏、力道轻重。
他的讲解生动形象,时而以山川河流比喻笔势,时而用剑法拳理阐释力道,全然没有寻常儒师的古板晦涩。
众学子听得津津有味,许多人都忍不住跟着虚摹起来。连门外旁听的学子们也伸长脖子,拼命想看清示范细节。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虽显稚嫩却骨架端正的“勇”字呈于纸上。
“好!”云澈率先鼓掌,“笔力虽未足,意已初成。假以时日,必能写出真正的‘勇’字风骨。”
堂内掌声随之响起,不少学子看向林晚儿的目光都带着羡慕与鼓励。能得到稷下学宫先生的亲自指点,这是何等机缘!
林晚儿捧着那张宣纸,激动得小脸通红,下台时脚步都有些飘忽,差点绊倒,激动的要晕了,就像追星族见到偶像一样,被师姐及时扶住。
她回到座位,紧紧抱着那张字,眼中泪光闪动,俨然一副“粉丝追星成功”的狂喜模样。
云澈正要请下一位学子试写,忽然——
“呵,书法终究是小道。”
一个清冷中带着淡淡讥诮的女声自堂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绀青色儒袍、年约四十许的女子负手立于门外。
她长的一般神色冷峻,眉眼间带着久居教席的威严,此刻正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射讲台上的李子君。
正是云鹿书院本院的女先生——楚无鸢。
看着李子君众星捧月的样子,楚无鸢嫉妒的都要发疯了,她的课坐都坐不满,李子君的课人多的都坐不下。
楚无鸢缓步踏入内堂,所过之处,学子们纷纷低头避让,显然对她颇为敬畏,仿佛吃过什么苦头。
她径直走到讲台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堂内满座,又瞥了眼门外黑压压的旁听人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诗词才是大道。李先生在稷下学宫修习多年,莫非……只精于这等雕虫小技?”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挑衅之意——既暗讽李子君“名不副实”,又贬低书法为“小道”,更隐隐指责她以炫技吸引学子,而非传授真才实学。
云澈在心中快速询问李子君:“子君姐姐,这位是?”
“楚无鸢,书院本院资深教习,精于诗词,向来以‘正统儒修’自居。”李子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与我无旧怨,但……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我此番讲学阵仗太大,怕是碍了某些人的眼。”
而且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来时已经让院长保密我的儒圣后裔的身份。
原来如此。云澈了然。
这时院长面色微变,心里暗骂:“这个蠢货,知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什么背景,人家动动手指就让你背后家族覆灭。
院长正要开口斥责楚无鸢,却见讲台上的云澈止住了他。
他开口道:
“楚先生此言,恕在下不敢苟同。”
“哦?”楚无鸢挑眉,“愿闻高见。”
云澈缓步走下讲台,来到楚无鸢面前三步处站定——既不失礼,也不示弱。
云澈操控着李子君的身体,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扬:
“道,本无大小之分。
天下万法,皆通大道;三千旁门,皆可证道。
书画是道,诗词是道,经义是道,剑术亦是道——殊途同归,何来高下?”
楚无鸢眉头微蹙:“李先生此言太过宽泛。我儒门修行,终究以经义为本,诗词为用。
书画一类,不过是怡情养性之余技,岂能与大道相提并论?”
“余技?”云澈微微一笑,“楚先生可曾听闻‘画龙点睛’的典故?”
“自然”
云澈打断她,语气渐转沉凝,“昔日儒门先贤顾先贤观云海十载,一朝顿悟,挥毫泼墨间,笔下云涛竟引动真实云雾汇聚,绘成《云海听涛图》。
图中云雾流转不息,自成一方小天地。
顾先贤终以此图入道,成就‘画圣’尊位。此事载于《儒林纪事·艺文卷》,楚先生当有耳闻。”
楚无鸢面色微变。顾先贤是儒门历史上少数以画入道的大能,其事迹她自然知晓。
云澈不等她反驳,继续道:“再说王……,幼年习字,以沙为纸,以枝为笔。
晚年所书《春江宴序》,字字蕴藏春风化雨之意,墨迹干后,纸张竟自发透出草木清香,百年不散,被誉为‘灵书’。
他临终前重书此序,最后一笔落下时,满室生春,窗外枯木逢春抽芽——此乃以书法通自然之道。”
最后,云澈目光扫过全扬学子,声音越发清朗:
“大道三千,各有所长。
诗词可抒怀明志,书画亦可载道通神。
楚先生以诗词为正统,不过是路径依赖,岂能因此断言他道不如诗?”
他缓步走下讲台,来到楚无鸢面前,目光平静如深潭:
“儒门修行,首重‘明心见性’。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途,才是根本。
有人善诗,有人精词,有人通经,有人擅画——大道如海,各取一瓢。
若非要论正统,那‘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圣训,方为万世不移之正统!”
最后一句,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楚无鸢浑身一震,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心神。
她张口欲言,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众学子被这句话震撼了,久久无言。
是啊……儒门最根本的精神,不就是包容并蓄、有教无类吗?
楚无鸢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辩驳说得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白。情急之下,她竟开始胡搅蛮缠:
“即便如此,诗词终究才是正统!儒门历代先贤,多以此入道?”
她脸色变幻,挣扎半晌,终于咬着牙道:况且“空谈大道,终究虚妄。
我便以‘诗词’为题,当扬考校。
若李先生真如所言,大道相通,想必不会推辞吧?”
这是要当扬比试了!
满堂哗然。院长面露忧色——楚无鸢的诗才在书院是出了名的,李子君虽是儒圣后裔,但毕竟年轻,而且听闻诗词确实不是她所擅长的道,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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