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本想低调点的，实力不允许啊

  应下。”

  李子君的意识平静，却在心中泛起一丝狡黠的涟漪：

  “我虽不以诗词专长，但也遍览群书。

  况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云澈在意识中一怔，“子君姐姐，你确实让我来？

  可我不会写诗啊……”

  “我不信。” 李子君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促狭，“正好想考校考校你。

  除了书法造诣深厚，你虽总是自谦见识浅薄，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始终觉得，你藏着的远不止这些。

  能写出那般风骨字迹的人，胸中岂会没有丘壑？

  今日，我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云澈在意识中苦笑。李子君这是铁了心要探他的底啊。

  也罢。

  “好吧……” 他最终无奈回应，随即心念一转，那点无奈化作几分少年意气，“本来想低调点的，实力不允许啊这。”

  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前世那些刻在血脉里的瑰宝，终于要在这异世界绽放光芒了。

  “人生选择”为题是吧？

  云澈心念电转，沉默了一会儿，有了，那首诗仙李白的的诗。

  他走回书案前，执起那支紫竹狼毫。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落笔，而是闭上眼。

  整个明德堂内外，数百双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香柱静静燃烧，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楚无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这李姓女子是被难住了，需要时间苦思。

  然而下一刻——

  云澈猛然睁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竟似有星河倒转、江海奔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气魄，从他周身轰然散发！

  不是儒者的温文尔雅，而是——

  “君不见——”

  第一句吟出，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笔锋同时落下，墨迹如龙蛇走，在宣纸上炸开！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黄河”二字一出——轰隆！

  遥远天际，竟隐隐传来真实的水浪奔涌之声！

  不是幻觉，在扬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江河咆哮、万川归海的磅礴之音！

  楚无鸢脸色骤变。

  云澈笔锋不停，声音越发激昂：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白发”二字落成，讲台四周的光线骤然一暗一明，仿佛时光在瞬息间流逝轮转！

  几个年长些的长老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发，心生苍凉之感。

  但这苍凉只持续一瞬，随即被更磅礴的气势冲破——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笔锋狂舞，墨迹淋漓！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破纸飞出！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天生我材”四字写完的刹那——

  嗡——！

  整座明德堂剧烈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源自“道”的共鸣！

  屋顶瓦片哗啦作响，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外，那株玉兰树竟无风自动，花瓣如雪纷飞！

  诗至此处，天地异象已经出现！

  堂外天空，云层翻涌如海，日光穿透云隙，洒下道道金辉，将整座明德堂笼罩在神圣光晕中！

  有鸟雀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于屋顶之上，鸣叫声汇成奇异的韵律！

  云澈笔锋一转，诗句由狂放转入深沉哲思：

  ……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圣贤寂寞，饮者留名——这是何等颠覆、何等狂傲却又直指本心的“人生选择”！

  然后，落定全篇最震撼的一句：

  “与尔同销万古愁！！！”

  “愁”字最后一笔拉出，如剑破长空！

  轰——！！！

  轰——！！！

  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道音”，自九天之上炸响！

  整座云鹿书院的所有修行者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明德堂方向！

  明德堂内，异象骤生——

  首先是光。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云层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旋转汇聚

  紧接着，金辉如瀑如雨，自九天倾泻而下，透过明德堂的窗棂、瓦隙，将整座殿堂内外染成一片辉煌！

  学子们被这金光笼罩，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体内灵力竟自发运转加速，一些卡在瓶颈的弟子甚至感觉修为壁垒隐隐松动！

  “这、这是……文气灌顶？！”一位白发长老颤声惊呼，老眼瞪得滚圆，“传说中只有圣人著经、诗成镇世时才会出现的天地赐福？！”

  话音未落，第二重异象接踵而至——

  音。

  天地间，响起万音共鸣！

  遥远的深处，历代儒门先贤英灵，传出隐隐的赞叹！

  那是早已逝去的先贤残念，被这首诗唤醒共鸣！

  第三重异象：地涌金莲！

  明德堂广扬的青石地板上，毫无征兆地，一朵朵由金色文气凝聚而成的莲花破石而出，亭亭绽放！

  莲花摇曳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闻者只觉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地涌金莲……这是大道显化啊！”院长激动得胡须乱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讲台方向叩首，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亲眼见证‘诗成显圣’！”

  第四重异象：字化灵文！

  书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诗稿，此刻每一个字都绽放出夺目光华！

  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面上流转升腾，竟一个个脱离纸面，悬浮于空中！

  整首诗，字字通灵，在空中组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

  殿内外，人群的反应已近癫狂——

  “我、我的瓶颈破了！

  困了三年的炼气九层，刚才金光一照，竟然筑基了！”一名年轻学子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我悟了！我悟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原来我之前修行太过拘谨，失了本心！

  如今才懂，道法自然，当有这份豪情！”一位长老状若疯癫，手舞足蹈。

  讲台旁，圆脸女弟子林晚儿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抓着师姐的手，语无伦次：“师姐……

  师姐你看见了吗……太厉害……李先生太厉害了……”

  她的师姐也是双目通红，用力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门口，楚无鸢的反应最为惨淡——

  当第一重金光降临时，她还能勉强站立。

  当第二重万音共鸣响起，她脸色已惨白如纸。

  当地字化灵文显现时，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听到院长高呼“诗成显圣”、看到众学子纷纷呆若木鸡时，她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背脊狠狠撞在门框上。

  “不可能……不可能……”她嘴唇哆嗦，眼中充满绝望，“一首诗……怎会……怎会引动如此……”

  她猛然看向那悬浮空中的灵文诗篇，又看向讲台上那道笼罩在金光中、如神如圣的月白身影。

  差距。

  天堑般的差距。

  她苦研诗词三十年，自诩才情无双，可在这一刻，她所有骄傲，在这首面前，都渺小如尘埃！

  不，连尘埃都不如！

  这是一首足以开宗立派、镇守文运的传世圣诗！

  是能写进儒门史册、供后世万代景仰的巅峰之作！

  而她楚无鸢，竟可笑地挑衅这首诗的作者，质疑对方“不懂诗词大道”？

  讽刺。

  莫大的讽刺！

  “噗——！”

  急火攻心，气机逆乱，她终于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用尽最后力气转身，跌跌撞撞冲出明德堂，消失在金辉笼罩的庭院深处。

  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