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睡我的床
作者:甜妃荔枝
“姐姐,手酸了,容我歇会儿。”他随口说着,很自然地操控着李子君的身体往后一倒——
“等等!你——”
李子君的惊呼在识海中响起,但已经晚了。
云澈已经躺倒在了那张铺着柔软锦缎的床榻上。
“……”
静了一瞬。
他躺在了李子君的床上。
鼻尖萦绕着被褥间清雅的兰花熏香,身下是云锦般丝滑柔软的触感,枕头蓬松得恰到好处,承托着颈项。
这和他那在神霄宫的硬邦邦的木板床、粗布被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床实在太舒服了。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李子君的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这床……真软。比我那硬板床舒服多了……
“还有子君的味道,真好闻,好香。”
识海中,死一般的寂静。
李子君的意念剧烈波动着,羞、恼、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混杂在一起。
她只是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不是失去了身体的感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刚才如何放松地陷在那张床上,如何蹭了枕头,甚至那声叹息带来的胸腔震动……
然后,李子君的意念,以一种几乎要炸开的羞恼音量传来:
“萧、澈!你给我起来!立刻!马上!”
云澈一个激灵,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但身体却还沉浸在那种久违的柔软舒适中,竟然生出一丝赖皮的念头。
“不要嘛,子君姐姐……”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睡意朦胧的鼻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娇憨,“就再让我睡一会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这床真的太舒服了,我长那么大从来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他甚至又往里缩了缩,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清雅兰香的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萧、澈!”李子君的意念这回不仅仅是羞恼了,还掺杂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和……某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无措。
不能再纵容他了!
这次敢睡她的床,下次……下次他神魂操控之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更逾矩的事来!
这个念头如同警钟在她识海中敲响。
必须立刻制止!立刻!
“起来!立即!马上!”云澈这次听着李子君的声音像是真生气了。
他知道,玩笑开过头了。
“我起,我起!”他立刻告饶,不敢再拖延,迅速操控身体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腰。
重新坐回床边,云澈低眉顺眼,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标准的认错姿态:“好姐姐,我错了……真错了。
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李子君没好气的道:“你还想有下次?
云澈一个激灵,讨好道:“没有,绝对没有。我错了我错了!
这不是……条件反射嘛!我那床实在太硬了,第一次睡到那么软的床,一时没忍住……”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用李子君的脸做出可怜巴巴的认错表情,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坐在床边,低眉顺眼得像只犯了错被逮住的猫。
李子君的意念剧烈波动着,羞恼未消,但云澈那句“那床实在太硬了,睡了好多年”却像一根细针,不经意间刺破了她原本升腾的怒意。
沉默了片刻,她的意念传来,声音里那点严厉被一种复杂的探究取代:
“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吗?”
云澈一愣。
他没想到李子君会问这个。
不是继续斥责他逾矩,不是追问他的下落,而是……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猝不及防,心头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也……也就那么呗,还凑合。”他最终轻声说声音,听着有点低落,“就是……普通弟子的日子。
住得简陋些,修炼资源紧巴巴的,偶尔……会被人瞧不起。”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睡了好多年的硬板床”、“被人瞧不起”这几个词,却像石头一样沉在话语里。
李子君的意念再次沉默了。
她能想象。一个没有背景、天赋似乎也不显(否则怎会连入门儒修都要从头学?)、挣扎在底层的小修士。
硬板床,同门的冷眼,资源的匮乏……
这些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但对这个叫萧澈的少年,却是每一天的真实。
而她,刚刚还在为他不小心躺了一下自己柔软舒适的床而大发雷霆。
一种微妙的愧疚感,混杂着更深的怜惜,悄然滋生,冲淡了之前的羞恼。
“……你每天睡硬板床,睡得腰不疼吗?”她忽然问,意念里的关切如此自然
云澈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下意识揉了揉后腰:“习惯了。有时候修炼累了倒头就睡,也顾不上疼不疼。就是冬天难熬些,冷风钻骨头缝。”
他说得随意,李子君却仿佛能透过他的描述,看见那个蜷缩在单薄被褥里、抵御寒夜的清瘦身影。
“你那宗门……就没有好些的住处给弟子吗?”她忍不住问,语气里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打抱不平。
“有啊,但那是核心弟子,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洞府灵院。”云澈笑了笑,那笑容透过李子君的脸,显得有点涩,“可我这不是……
还没那本事嘛。
啥都得靠自己挣。”
靠自己挣。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平静,却让李子君心头微微一震。
她想起自己,出身儒门顶级世家李家,那个曾经出过儒圣的李家,天赋卓绝,从小便是别人眼中的天子娇女,资源从来都是最好的,路早就被铺得平坦光明。
何曾自己需要“挣”过什么?
这个比她小六岁,叫她姐姐的少年,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家中……无人照拂吗?”
云澈沉默了片刻。
“我是孤儿,小时候双亲便亡故。”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寄养在别人家,从小便不受重视。
所以,除了自己,也没人能依靠了。”
孤儿!
这个词让李子君的心狠狠一揪。所有之前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何他如此渴求力量,为何他行事有时透着孤注一掷的冒险,为何他对一点温暖和舒适会那样本能地眷恋……
识海中的意念,彻底柔软下来。
“……对不起。”她忽然说。
云澈一愣:“姐姐为何道歉?”
“我……”李子君顿了顿,意念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懊恼,“我刚才,不该那样凶你。我不知你……”
“不不不,姐姐没错!”云澈连忙摆手,“是我逾矩了,姐姐的床岂是我能随便躺的?
该道歉的是我!姐姐肯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急急地解释,生怕李子君因此自责。
看他这副急着认错、生怕她生气的样子,李子君心里那反而有点酸涩。
“罢了,我的床,你想睡便睡吧。”她最终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软些,“睡多久都行。”
“你呀……”她意念里透出温柔的样子,“若以后有机会……我定给送你一张最软的床。”
这话她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姐姐对弟弟一个寻常的许诺。
云澈却心头一暖,有点想哭,长那么大,除了若依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那么好!
“嗯,那我等着。”他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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