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别问我在哪，问就是怂

  “嗯，李姑娘，我这个能力好像五日能只能用一次，五日之期已满，我又来了。”

  李子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五日啊，有点久啊？”

  话音刚落，李子君便追问道：“你究竟是何模样？身在何方啊？”

  这问题来得直接，云澈心里一紧。

  他操控着李子君的身体，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手指也无意识地揪住了袖角——一副典型的心虚模样，那模样可爱极了。

  “呃，这个……”他的声音卡壳了，“李、李姑娘，你瞧，我连最基础修行入门的都得现学现卖，还得劳烦您亲自手把手地教……

  就我这三脚猫都不如的修为根底，万一说出来。”

  他顿了顿，挤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调子：“我要是说了，姑娘您一生气，哪天万一……

  万一找上门来，我、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他说得半真半假，怂得相当坦然，“我这人……胆子小，怕挨揍。”

  “……”

  识海中，李子君的意念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阵清晰的、带着难以置信又好笑的情绪波动传了过来。

  “你……”她的意念似乎在努力憋着什么，云澈“听”到了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的声音，“你这是在跟我装可怜？

  怂了？”

  “真怂！真心实意地怂！”云澈立刻顺杆爬，“姐姐您可是元婴境的大修士，跺跺脚一方地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所以，能暂时不问这个了不？”

  他这一声“姐姐”叫得极其自然，但李子君的注意力却瞬间被另一个点抓住了。

  “等等，”她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好奇，“你叫我姐姐？你多大？”

  云澈一愣，下意识回答：“刚满弱冠。”

  “弱冠？”李子君的意念里顿时泛起一丝玩味，“二十？比我小六岁呢。”

  云澈这才想起，李子君的年龄是“二十六”。

  他赶紧顺着说：“是啊是啊，所以叫您姐姐不是应该的嘛。”

  “应该的？”李子君的意念里笑意更浓了，“那好，既然叫了姐姐，那就叫得正式一点——喊我一声‘子君姐姐’听听？”

  云澈：“……”

  这算不算自己挖坑自己跳？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好憋出三个字：“子君姐姐……”

  声音不大，还有点别扭，但确实叫了。

  “嗯，真乖。”李子君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愉悦，甚至有那么一点小得意。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年纪小的异性叫姐姐的感觉。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这做姐姐的，也不好太为难你。”

  李子君的语气轻松了许多，“罢了此事以后再说，不急？”

  “快点给我多写几个字。”

  李子君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笑意，“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我就不计较你藏头露尾的事了。

  云澈认命地铺开宣纸：“这次姐姐想让我写什么？”

  “写‘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李子君的意念再次传来，“我很喜欢这句。

  云澈微微一笑，笔尖落纸：“那姐姐看好了。”

  首先，“海”字三点水，他下笔极稳，耐心讲解：“写‘海’字，先要有容纳百川的胸怀。

  三点水不能写散，要聚气。

  第一点定乾坤，第二点承流转，第三点收势蓄力——三点之间气息要连，像海浪相逐，生生不息。”

  三个点写完，果然气韵贯通。

  “里面这个‘每’字，横折要方。”云澈继续运笔，“方中有圆，圆中带骨。

  横画要平，象征海面宽阔；折角要硬，喻示海底深不可测。最后一钩要利，如礁石破浪。”

  一个“海”字写完，果然有汪洋之势。

  “内字最关键的是‘人’的这笔。”云澈笔锋转折，“撇要长，捺要稳，像一个人张开怀抱，接纳四方。写‘内’字，心要宽，笔才能开。”

  “存字讲究呼应。”

  他笔下不停，“‘才’部与‘子’部要若即若离，像知己之间，虽各有天地，却又心意相通。这一竖要直，贯穿上下，象征情谊不折。”

  “知”字写完，他特意停下：“‘知’字右边这个‘口’，不能封死。

  要留一丝缝隙，像言语未尽，余韵悠长。知己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尽，留白处自有深意。”

  李子君的意念静静跟随，她能“感觉”到云澈在写下每一笔时，那份灌注其中的理解和情绪。

  这不是在写字，这是在用笔墨构建一个关于“知己”的世界。

  前五字写完，纸上已有一股开阔气象。

  “天”字两横，云澈写得极开：“‘天’字要写得高远。

  第一横如地平线，第二横如天际线，中间一撇一捺要舒展，像苍穹覆盖四野。”

  “涯是边界，是极限。所以‘厂’部这一横要沉，像大地承载万物；里面这部分要收，像人到天涯，回望来路。”

  “若”字的草字头，云澈写得极轻：“‘若’是如，是似。

  草字头要飘逸，像风中草木；下面的‘右’要稳，像磐石不移。飘逸与稳固并存，方得‘若’字真意——看似飘渺，实则坚定。”

  “比”字左右相并，云澈写得极为用心：“‘比’字最难写。左右两部分要相似却不相同，要靠近却不相撞。左边稍收，右边稍放，像两人并肩而立，各有风姿却又彼此映照。”

  最后一字“邻”。

  云澈深吸一口气：“‘邻’字，是整个句子的落点。

  ‘令’部要挺拔，如君子立世；‘阝’部要沉稳，如山川不移。

  最后一竖要直贯到底，像这份情谊，纵使天涯相隔，根基永远牢固。”

  十个字写完，云澈搁笔。

  纸上墨迹未干，字字筋骨分明，气韵流动。

  从“海”的辽阔，到“邻”的沉稳，整幅字仿佛真的将“天涯若比邻”的意境，用笔墨凝固在了纸上。

  李子君的意念久久沉浸在这幅字中。

  良久，她才轻声道：“我从未想过，写字可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