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想只看他一人（加更）

  他想永远这样占有她，想求她别松手，别转身，眼里从此只看他一人。

  明知道在这世道，女子只有一个男子是荒唐，是不可能的。

  这是痴念，是奢望，因为殿下身边注定不会只有他一个，甚至现在的殿下都不爱他，仅仅只是怜惜。

  可此刻，她的体温是真，相贴的肌肤是真，这方寸之间只属于他的气息也是真。

  那妄念便如同藤蔓，在心壁上疯长了一瞬，缠绕收紧，带来一阵隐秘的悸动。

  他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尽数收敛，再抬眼时，已只剩下干净的依赖。

  他凑近她耳畔。

  “妻主……谢谢您今晚能来陪清砚。”

  洛熙月并未察觉男人眼眸瞬息之间的情绪，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松软微湿的发顶，吐出两个字：

  “笨蛋。”

  沈清砚眉头微蹙，嘴巴努了努。

  “‘笨蛋’是何意？妻主是说清砚像一颗愚笨的鸡蛋么？清砚不是要。”他撒娇。

  “是说，”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中漾着温和的波光。

  “笨一点也没关系。笨笨的，才会有人一直疼，一直爱。”

  沈清砚怔了怔，旋即明白了那话语背后纵容的味道。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在浓稠夜色里，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心防与重担。

  真好。

  他的妻主真好。

  为了妻主，为了这片刻的永恒，他愿意交付全部的自己，赌上余生的所有悲喜。

  那曾经让他畏惧，想要逃离的汹涌感情，此刻席卷而来，沈清砚却只感到灭顶的甘甜与满足。

  ———

  洛熙月醒得格外早，窗外天色尚是蟹壳青。

  沈清砚虽贪恋枕畔温暖，却也不敢痴缠，只在她起身时，跟着坐起，指尖轻轻勾着她的寝衣袖子。

  “妻主……喜欢什么样式的花样？”他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似是不经意地问。

  “清砚给妻主绣一个新的。”

  洛熙月闻言想起那封笔迹工整的道歉信，还有那个被她收在匣中的香囊。

  桂花、月亮、小兔子……确实精巧可爱。

  “上次那个就很好，”她转过身，由着沈清砚为她系上衣带，语气温和。

  “只是我若单戴着你的，其他侍君看了，难免多想。”

  沈清砚系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她：“别的侍君……也送过么？”

  洛熙月一怔，仔细回想，亲手绣制的贴身香囊，倒真只有沈清砚送过。

  “……倒也没有。”

  她老实承认，心里那点顾虑忽然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谁会轻易费这般功夫？

  “那便戴着吧。”

  沈清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夏荷便去屋子里取回来了。

  香囊被仔细系在洛熙月腰间绦带上，浅碧底色衬着月黄色长袍，并不突兀，反而添了分雅致。

  沈清砚退后半步端详，唇角弯了弯，这才目送她带着春棠夏荷离开院子。

  走在去书房的路上，腰间香囊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洛熙月拂过囊上细密的绣纹，心里浮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带着这个去见慕鹤，总有些说不清的……心虚？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

  但这缕异样情绪，在看见那道早已静候的挺拔身影时，便悄然散去了。

  慕鹤早来了，居然已经贴心的替她备好笔墨。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他闻声回首，见到洛熙月，眼中便自然而然地漾开温润的笑意，如春水初融。

  “殿下。”他起身行礼，姿态舒展，并无刻意逢迎，却让人瞧着舒心。

  “嗯。”洛熙月心情不由地明朗起来，唇角扬起，“还没用早膳吧？陪我一道。”

  她特地吩咐将早膳摆在书房外间，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点心。

  两人对坐而食，虽无多言，气氛却融洽自在。

  偶有交谈，也不过是问粥可合口，或说起今日要温习的课业，慕鹤也是爱读书的人，许多都是能回答上来的，甚至懂得更多。

  洛熙月不去慕鹤院子，并非不愿，只是他那处离书房确实远些。

  洛熙月懒得来回奔波，更怕误了上课时辰，道理和中午下课在教室吃泡面差不多。

  两人用完早膳，时辰尚早。

  窗外的晨光又明朗了几分，透过薄纱，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格子。

  慕鹤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洛熙月腰间。

  那只绣着桂兔月的香囊，在素淡的外袍上显得格外精巧，针脚细密，显然费了心思。

  他眼神微顿，却未发一言，只将视线平静地移开，心里有了另外的主意。

  洛熙月看顾老师还未到，她便起身，走到宽大的紫檀书案旁，随意拿起一支未蘸墨的狼毫，在指尖转了转。

  “说起来，我还未曾见过你写字。”

  她侧过头，看向正在净手的慕鹤，唇边带笑。

  “趁老师未到，写几个字我瞧瞧？”

  慕鹤擦净手指，闻言抬眸，对上她含笑的眼，走到案后，应道。

  “殿下想看，慕鹤便献丑了。”

  他展纸，执笔，敛息凝神，笔尖悬于纸上片刻，才稳稳落下。

  洛熙月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去看。

  他写的是前人咏竹的诗句，笔锋清劲，骨力内含，流畅风致，恰似他这个人，外表清冷，内有章法。

  “果然字如其人。”洛熙月轻声赞道，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嗅到他衣领淡淡的皂角清气与药香。

  她的目光顺着笔尖游走，一缕发丝滑落肩头，拂过慕鹤执着笔杆的手腕。

  慕鹤笔尖一顿，那缕微痒仿佛透过皮肤，直钻进心里。

  他未抬眼，气息却稍稍屏住。

  洛熙月似乎并未察觉，反而伸出手指，虚虚点在他刚写就的一个“节”字上。

  “这一笔，是不是再拉的长些更好？”

  慕鹤喉结微动，低低“嗯”了一声，依言将下一笔写得更为舒展。

  两人挨得极近，衣袖相叠，书房内一片静谧，只闻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细响，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秋池一袭素淡青衣，手持书卷，缓步踏入书房。

  他家中琐事缠身，今日来得比平日略迟，却不料抬眼便撞见了书案旁那过分亲近的一幕。

  他的学生，王府的世女殿下，正几乎半倚在慕侍君身侧，螓首低垂，目光专注地落在慕鹤笔下的字迹上。

  那陌生的男人虽端正坐着，但微微侧向她的肩膀，却流露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亲昵，展示着两人关系匪浅。

  顾秋池的脚步倏然停在门槛内，进退两难。

  思忖许久，他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惊动案边两人。

  “殿下。”

  ps：每章雀雀都写了作者说，鸣谢不知道宝宝们能看到么，感觉有时候显示不出来捏，你们能看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