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所有曲折路径,都是为了通往她身边(加更)
作者:惊知雀
他一边用软巾拭着自己的脖颈,随后一边习惯性地走向桌案,想拿梳子顺顺自己的头发。
抬眼,这才发觉屋内比平日昏暗许多。
窗边案头那几盏惯常燃着的灯台,此刻竟一盏都未点亮,只余内室床边一盏小小的绢灯,晕开一团朦胧昏黄的光。
“青墨,”他微微蹙眉,声音有些疑惑,“今日怎么不点灯?”
青墨垂首立在一旁,没有应声,只悄悄往床榻方向瞥了一眼。
沈清砚心中莫名一沉。
他张了张口,想再问些什么,想了想也要就寝了,反正殿下今日也不会来,自己苦等着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休息。
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拿了梳子便缓步朝床榻走去,打算坐在床边梳头,随后准备就寝。
刚绕过屏风,他的脚步便倏地顿住了。
借着那盏唯一绢灯微弱的光,他看见自己的床榻上,锦被微微隆起一个鼓囊囊的轮廓。
那人侧躺着,墨发铺散在枕上,眼眸轻阖,呼吸匀长,那正是洛熙月,他的妻主。
沈清砚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边走边顺头发的动作完全停了。
手臂垂落,梳子悄然滑落,清脆地坠在地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先是密密匝匝的酸涩。
原来不是怠慢,不是冷落,心里幻想了无数个不可能的念头,她居然真的来了。
惊喜如同细小的暖流,猝不及防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窜过四肢百骸,洗刷了心头所有的落寞。
可他惯常善于克制,压制自己我,那惊喜只在他眸底极快地掠过,便被自己强行压下。
本性难改,江山难移。
他抿了抿唇,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好像对洛熙月的出现完全不惊讶。
“殿下这是何意?”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洛熙月安静的睡颜上,用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餍足眼神扫视着她的一切。
明明心里已经在疯狂雀跃,可语气里依旧努力维持着那点子假正经。
“为何不去正院,或是……柳侍君、慕侍君的住处?”
为什么,不去他们那儿,偏偏来自己这。
洛熙月要是听得见他这样假意腹诽,定是要笑的。
这很难猜吗,就差把自己得宠写在脸上了。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像被黏住了,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昏黄光影柔和了洛熙月白日里略显锋利的精致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毫无防备。
见她不答,似乎真的睡熟了,沈清砚喉结微动。
他在床沿轻轻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想碰,又不敢真的落下。
“来来去去的……也不怕睡不好。”
他低声自语,那刻意装出的平淡终于裂开一道细缝,泄露出一点无奈的责备。
他收回手,转而轻轻拉了拉被她压住的被角,想替她掖得更严实些。
就在此时,洛熙月的眼睫忽然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沈清砚像是做坏事被抓个正着,倏地想要起身后退,手腕却被洛熙月从被子里探出的手轻轻握住。
“吵醒你了?”他别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语气却还硬撑着那份镇定。
“殿下不该在此处安寝的,清砚,清砚可以去您的屋子里。”
洛熙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了然一切。
就这么喜欢说反话吗,明明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还要这样说。
她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些。
沈清砚身体微僵,却没有挣脱。
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肩线,终于在她无声的注视与掌心的温度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洛熙月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板起脸,慢悠悠道。
“我就想睡这儿。你若觉得不妥,大可以去睡我的屋子,我不拦着。”
沈清砚被她这话噎住,脸颊更热,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必如此麻烦,只是殿下留宿在此,若传出去,终究……于礼不合,也易惹人嫉恨。”
“哦——”洛熙月拉长了音调,忽然作势要掀被起身。
“那行吧,本殿这就走。去找找看,哪个侍君不嫌麻烦,也不怕‘嫉恨’。”
“殿下!”沈清砚心头一紧,下意识便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刚触到她温暖的皮肤,洛熙月却已顺势借力,反手轻轻一带,同时仰起脸,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
“唔……殿下……”沈清砚未出口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化为一声模糊的轻喃。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像昨夜那般带着侵略,反而轻柔如羽,温柔似水在唇齿弥漫。
可就这样的蜻蜓点水的一触,却仿佛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点燃了沈清砚努力压抑的火焰。
昨夜未尽的情潮与此刻失而复得的悸动轰然交融,他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化被动为主动,手臂环过她的腰身,便要翻身将她笼在身下,想要延续昨夜那扬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
“你想都别想。”
洛熙月却先一步洞察他的意图,手掌抵住他胸膛,稍稍用力,便将他按回原处。
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满是不容置疑,命令道。
“今晚,什么都不许做。就好好睡觉。”嗯对,盖着被子纯睡觉!
沈清砚被她按住,动作顿住,仰躺回枕上。
那双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漾着未散的水光,眼巴巴地望着她,带着几分被拒绝的错愕,和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委屈。
像只被夺走了肉骨头的大型犬,明明失落,却还强撑着不肯露出太过分的馋相。
洛熙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又好气又好笑。
僵持了片刻,她终是败下阵来,轻哼一声,重新躺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
“……就一次。”
沈清砚眼底骤然亮起光彩,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得令般迅速靠拢,这次的动作比昨晚克制了两分,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热烈,不知疲倦。
事后,沈清砚餍足得侧身将人揽在怀中,下颌轻抵着她微汗的额发,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满足的在她腰侧轻划。
静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没有散去的情欲和满足,腼腆道:
“妻主……妻主您真好。”
洛熙月慵懒地窝在他怀里,闭着眼,闻言唇角弯了弯:“哪里好?”
沈清砚想了想,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温热,话语含糊却认真。
“哪里……都好。”
那些夜晚,被辗转反侧的悔意啃噬心骨,后悔自己身不由己的疏离,后悔每一次在她靠近时,那该死的口是心非。
他也曾暗自愤怒,愤恨这世事无常,将自己置于这身不由己的王府后宅,也后悔那晚对她的出言不逊。
可此刻,那些激烈的,煎熬的痛楚与不甘,都像被一扬温存绵密的春雨悄然洗去了。
只余下满足。
是四肢百骸都松懈下来的慵懒,是胸口被某种温软充实填满的饱胀感。
还有幸福——这词太过明亮滚烫,他从前甚至不敢细想。
此刻却像月光一样,无声地浸满了他整个心房,清澈圆满。
原来过往所有晦暗曲折的路径,都是为了通往此刻她身畔这一方安稳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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