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挑人选,去宫宴
作者:惊知雀
总比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强。洛熙月想。
那咿咿呀呀,缠缠绵绵的箫声,或许真能让她冷静一些。
她看着柳宁远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漂亮脸蛋,勉强压了压火气,点了点头,。
“嗯。去书房吧。”
柳宁远心中大喜,脸上笑容更盛,连忙应道。
“是!宁远定好好为殿下吹奏!”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洛熙月身侧,朝着书房走去,眼角眉梢都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看,关键时刻,还是他柳宁远最懂殿下的心,最会哄殿下高兴。
沈清砚?哼,一个不懂风情的木头疙瘩,也配和他争?
书房不远,转眼即到。
洛熙月径直走到窗下的软榻上坐下,身子向后一靠,闭了眼,一副“你吹你的,我歇我的”的模样,眉宇间那抹郁色仍未完全散去。
柳宁远也不介意,他乖巧地走到不远处的绣墩上坐好,将紫竹箫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兴奋而有些过快的心跳,然后,缓缓吹奏起来。
箫声起初幽幽,如春夜微风拂过江面,带着些微的凉意和静谧。
随即,音调一转,变得轻快活泼起来。
仿佛眼前冰封的江面悄然化开,潺潺流水叮咚作响,有早莺在柳梢头试啼,有暖阳穿透薄雾,洒在粼粼波光之上。
这曲子确实选得妙。
这首《春江吟》生机盎然,灵动悦耳,像是将一整个鲜活充满希望的春天,用声音送到了这间气氛沉闷的书房里。
洛熙月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箫声流淌中,不知不觉地,微微松开了一丝。
柳宁远一边吹奏,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洛熙月。
见她神色渐缓,不似方才那般冷硬,心中更是笃定。
他微微调整了气息,将曲吹奏得越发婉转多情,箫音袅袅,缠绕不绝。
春棠和夏荷侍立在外间门口,听着里头传来的活泼箫声,又看看自家殿下似乎终于平静下来的侧影,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柳侍君,倒真是会挑时候,也……真有几分本事。
一曲既罢,余音尚在梁间缭绕。
柳宁远放下紫竹箫,脸颊也因吹奏和兴奋泛着动人的红晕。
他抬眼,屏息望向软榻上的洛熙月。
洛熙月依旧闭着眼,靠在榻上,但眉宇间那抹沉郁的戾气已然消散了大半,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了些许,呼吸均匀绵长。
仿佛真的在这生机盎然的箫声中寻得宁静,甚至……小憩了片刻。
柳宁远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箫小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走到榻边。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试探着伸出手,带着缱绻依恋地碰了碰洛熙月搭在膝上的手背。
触感微凉。
洛熙月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初醒的慵懒,目光落在柳宁远带着讨好与忐忑的脸上。
“殿下……”柳宁远抬眸。
“曲子……可还入耳?可让殿下……舒心些了?”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了他触碰自己的指尖,指尖温热,“吹得不错。有心了。”
柳宁远心头一跳,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顺势便依偎过去,将脸颊轻轻靠在她手边,像只讨巧的猫儿。
“只要殿下喜欢,宁远学多少曲子都愿意。”
当晚,柳宁远顺理成章地留宿在了主院。
洛熙月不再去想沈清砚那档子糟心事,也不愿再费神琢磨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别扭心思。
有美人在侧,软语温存,红绡帐暖,自然能将烦闷暂且抛却。
时间飞快流逝。
顾秋池,顾老师到底还是染了风寒。
那日落水受惊,湖水沁骨,饶是洛熙月吩咐仔细照料,汤药不断,她仍是发起了低热,咳嗽不止。
本欲告辞归家将养,但病体不宜挪动,洛熙月便做主让她在王府客房安心住下休养,待痊愈再论其他。
养病期间,洛熙月出于礼节,也因着对这位未来师长的几分歉意,前去探视了三次。
顾秋池虽卧病,精神却不算太差,言谈举止依旧从容有度。
洛熙月这才得知,这位顾老师年纪轻轻(约莫二十有三),却已是秀才功名,只是后来科举落第一次后,便绝了仕途之念。
她出身富庶,顾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专营绸缎成衣,与宫中也有往来。
她在家中排行最末,上有三位姐姐一位兄长,既无意从政,也无心商事,这些年来便只做个私人教书老师,且有个怪癖——只愿教导十岁以下的孩童开蒙。
春棠当初广发邀帖,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承想顾秋池竟很快回信应允。
春棠想着,殿下如今的学识水平,说是“十岁以下”的开蒙程度,倒也……不算太辱没顾老师的名头,便请了来。
顾秋池在病中也不忘读书,还向王府借阅了几卷藏书。
洛熙月见她好学,便与她约好,待宫中宴会过后,她便正式开课。
顾秋池笑着应下,神色温和,并无半分因病拖延或轻视之意。
洛熙月对她观感不错,觉着这位女先生虽有些特立独行,但气质沉静,见识广博,是个能做学问也能聊闲天的人。
至于她年过二十尚未婚配,洛熙月只当是个人选择,并未深想。
但唯一奇怪的是,她晚间休息的时候,决不允许有外人伺候身旁。
不过洛熙月也没有放心上,这世间大小怪癖居多,人与人之间交往还是不要管那么多比较好。
柳宁远因着那日的“贴心”与接连的温柔小意,颇得了洛熙月几日青眼。
虽未再侍寝,但赏赐不断,在府中走动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曾玉林将后宅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虽无突出建树,却也未出纰漏,显得沉稳可靠。
慕鹤自那夜后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白念舟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已能在院中散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苏彦玉也不管旁人如何看他,只是闷头跟着曾玉林身后学习,战战兢兢,倒也勉强应付,学了个七七八八的。
沈清砚的脚伤需静养,他本人也沉寂了几日,除了大夫和青墨,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玉兰院废墟的勘验尚无明确结果,府衙那边还需要时间查询真相,洛熙月也不再理会,全权交给春棠和曾玉林料理。
而那位被洛熙月救回,暂居偏院的陌生男子,伤势已大好。
被洛熙月拒绝当面磕头谢恩后,领了些银钱,默默离开了王府,未曾留下姓名,也未曾求取差事,仿佛只是惊鸿一瞥的过客。
夏荷心里头那点刚冒出芽的朦胧好感,就被掐断了。
那小郎君生得确实清秀,养伤期间言谈举止也温和有礼,与她这掌管殿下贴身事务的大侍女说话时,眼神干净,并无半分轻浮或谄媚。
她偶尔借着送药送衣的由头多看两眼,心口就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可终究,她什么也没敢说。
她是殿下的侍女,前程性命都系在殿下身上,哪里能由着自己的心思来?
何况那人来历不明,去意已决。
她只能站在廊下,看着他抱着那个简单的包袱,一步步走出这煊赫王府的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京城熙攘的人流里。
夏荷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算了,此一别,山高水远,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只当是……萍水相逢,一扬了无痕迹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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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宫中盛宴的前一日。
晚膳时分,洛熙月照例去母亲洛昭院中一同用饭。
席间,洛昭提起明日的宫宴。
“明日宫中为陛下庆贺生辰,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还有几位亲王、郡王家中有品级的,皆在赴宴之列。
你如今已大婚,开府建牙,算是成人了。按例,可携一至二名有品级的侍君同往,也算全了体面。”
她说着,给洛熙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虾仁,抬眼看了看女儿。
“你想想,带谁去合适?带两个也无妨,显得你后院和睦,也给你做个伴。”
洛熙月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带侍君进宫?
这倒是她没细想过的。
似乎从未带过后宅男子出席过正式宫宴,一是原主自个儿玩心重,不耐烦那些规矩,也不愿意去。
她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沉吟道。
“母亲说的是。是得带两个人去,方显郑重。只是……这人选,还需斟酌一二。”
洛昭看着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样,眼中落下的欣慰。
女儿果然开始考虑这些事了,不再是那个只知胡闹的孩子了。
“你自行决定便是。”洛昭语气平和。
“总归是你后院里的人,带去宫中,代表的是你的脸面。选那知礼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至于家世容貌,倒在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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