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错拿
作者:惊知雀
洛熙月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那几个名字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带沈清砚?
他那个出身,清流门第,母亲官职虽不高,名声却清正,带他去,面子上最说得过去,也显得自己重视这桩“新婚”。
可一想到他那个动不动说话能噎死人的别扭性子,到了皇宫那等规矩大过天,一句话能解读出十八个意思的地方……
洛熙月眼前一黑,赶紧把这个选项划掉。
不行,带他去不是长脸,是去找不自在。
带曾玉林?
御史大夫的小儿子,家世够硬,带出去绝对镇得住扬子。
性子也稳,规矩礼仪挑不出错,是最让人省心的选择。
可……未免也太“省心”了,简直像个精心调试过的摆件,完美,却没有温度。
而且,曾玉林看自己的眼神,客气疏离,并无半分情意,总感觉不妥。
柳宁远呢?
嘴甜,会看眼色,懂得哄人高兴,带他在身边,至少不会闷。
可他那点家底,在京城真正的权贵圈里,根本上不得台面。
带他去,可是他的出身在贵女京圈不太好,算是戏子出身,攀高枝,带他去,惹得非议也多。
不妥,太不稳妥。
慕鹤……他母亲有恩于自家,带他去全了情义,也显得自己不忘旧恩。
可他那个人,清冷孤高,把他硬拉到那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扬合,怕不是一种折磨。他大概也是不愿去的。
至于白念舟,病着;苏彦玉,做派小气。都不用考虑。
思来想去,竟是哪个都不十分合意,带了谁都仿佛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熙月心烦意乱,干脆把被子一蒙。
规矩只说“可带”,又没说“必须带”。既然带了谁都有麻烦,那不如……谁也不带。
清净。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纠结反而散了。
对,谁也不带。
母亲问起,就说他们各有不便,或是自己懒得应付。
反正她洛熙月荒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任性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定主意,她便没让春棠夏荷去通知任何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摄政王洛昭便已起身。
宫宴之日,她身为总揽朝政的摄政王,需得提前入宫打点诸多事宜,比寻常赴宴的官员贵胄要早得多。
虽然最迟入宴,但是还要开朝会呢。
临行前,她特意绕到洛熙月院外,将早已备好,装着贺礼的一个不甚起眼的檀木盒子交给值夜的春棠。
低声嘱咐:“这是给陛下的生辰礼,你好生收着,等殿下醒了交给她,万不可忘记。”
春棠恭敬接过,小心捧着那盒子进了内室。
见殿下睡得正沉,便轻手轻脚地将盒子放在了内间临窗的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确保殿下一眼就能看到,这才放心地退出去,准备去小厨房盯着早膳。
没成想,摄政王殿下前脚刚走,后脚沈清砚就带着青墨来了。
他脚伤未愈,走路还有些跛,脸色也比平日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几夜也未睡好。
他在门外踌躇片刻,才低声对守门的侍女道。
“烦请通传,我……我来给殿下请安,顺便……送点东西。”
春棠得了信出来,见是他,有些意外。
“沈侍君,您这脚……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殿下还未起身呢。”
沈清砚抿了抿唇,脸上闪过窘迫,示意青墨将一个檀木质地盒子拿出来。
这个小盒子雕刻的更为精致,边角还镶着细银边。
“劳烦春棠姑娘,将这个……交给殿下。就说……就说清砚前日言语无状,冲撞了殿下,心中不安,特来赔罪。一点微物,不成敬意,望殿下……勿要嫌弃。”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声音也越来越低,耳根微微泛红。
将盒子塞给春棠,仿佛那盒子烫手似的。
他也顾不上等回话,匆匆对春棠点了点头,便由青墨搀扶着,转身离开了,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春棠拿着那盒子,看着沈清砚主仆二人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位沈侍君,面子蛮大,连低头都不肯当面。
她转身回屋,顺手将沈清砚送的这个精致些的檀木盒,放在了摄政王送的那个朴素盒子旁边,两个盒子并排摆在圆桌上。
放好盒子,春棠惦记着小厨房的早膳,又匆匆出去了。
内室暂时无人。
过了一会儿,夏荷小解回来,路过内室门口,瞥见圆桌上并排放着两个檀木盒子。
春棠姐叮嘱过她,说桌上有个檀木盒子是摄政王殿下留给世女的贺礼,还有个是沈侍君送来的赔礼,让她记得收好,别搞混了。
夏荷探头看了一眼,两个盒子都是檀木的,样式古朴。
她也没多想,常刚想打开分辨一下,洛熙月却已经醒来了。
来不及打开细看,夏荷自然而然地就将那个镶着银边的盒子,当成了摄政王送的“贵重贺礼”,小心翼翼收好。
而那个相对朴素、毫不起眼的盒子,则被她认为是沈侍君的“赔礼”,依旧留在了桌上。
不多时,洛熙月醒了。
夏荷进来伺候她起身梳洗,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更衣,一边禀报道。
“殿下,方才沈侍君来过,送了个礼盒来,说是……给您赔罪。东西奴婢放在桌上了。”
洛熙月正对镜整理衣襟,闻言动作一顿,从镜中瞥了夏荷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嗤笑一声。
“赔罪?他沈清砚也会赔罪?罢了,收着吧,我现在没心情看。免得一大清早,好好的心情又被坏了。”
她语气里的冷淡和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夏荷见状,也不敢再多嘴,只低声应了是,心里却想,殿下对沈侍君,看来是真恼了。
于是趁着空档收起那桌上的檀木盒子。
春棠回来的时候,看见盒子没了影,觉夏荷已经收好了,也没多问。
于是,一个误会就这样无形的产生了。
梳洗停当,洛熙月用了些简单的早膳,看看时辰差不多了。
洛熙月最后对镜整理了一下仪容。
今日她穿了一身正式的亲王世女礼服,绯红为底,头戴七珠金冠,腰间玉带悬着代表身份的鱼符,端的是贵气逼人,威仪天成。
“走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属于“世女洛熙月”的明艳身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主仆三人出了院门,登上装饰华丽的亲王规制的马车。
车夫扬鞭,骏马迈开步子,车轮辘辘,碾过清扫干净的青石御道。
马车缓缓的朝着那巍峨庄严、象征着这个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皇宫,平稳驶去。
晨光熹微,洛熙月靠在车内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并不平静。
今日宫宴,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以“摄政王世女”的身份,踏入这个世界的权力核心地带。
前路如何,尚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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