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陛下带回一只小狐狸4

作者:试图写书实现财富自由
  那之后一连好几天,她都严防死守,只要在仇寂闫面前,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就坚决不露面,被她用那点微薄的灵力死死按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冒出来,又落入“魔爪”。

  不过,每天清晨醒来,姜茶发现自己又八爪鱼一样缠在仇寂闫身上的扬景,依旧准时上演。

  只是她的反应,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羞愧欲绝,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略带嫌弃。

  “唉——”这天早上,姜茶揉着眼睛从仇寂闫怀里爬起来,看着身下被她压出褶皱的玄色寝衣,以及男人被她当了一夜枕头的结实手臂,长长地叹了口气。

  仇寂闫早就醒了,正看着她小脸上生动的表情变化,闻言挑眉:“茶茶为何叹气?”

  姜茶盘腿坐起来,皱着秀气的鼻子,一脸认真地指着身下的御榻:“寂闫哥哥,你这床,是不是有点小啊?”

  仇寂闫:“……?”

  “你看啊,”姜茶比划着,理由充分,“我每次睡着睡着,都会滚到你这边来。肯定是因为我那边地方不够,我翻身的时候没地方去,就只能往你这边滚了嘛!”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嗯,一定是床太小了!或者……你这床是不是有点斜?不然我怎么总往一个方向滚?”

  仇寂闫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的御榻,龙床,到她嘴里,居然成了“太小”、“有点斜”?

  “是吗?”他忍着笑意,也坐起身,故意环顾了一下宽敞的床铺,“我倒觉得尚可。许是茶茶睡姿……格外活泼些?”

  “才不是!”姜茶立刻反驳,小脸微红,“我在山洞里一个人睡的时候可老实了!肯定是床的问题!”

  她想了想,提出解决方案:“要不……你再给我弄一张床,放在旁边?这样地方就够大了,我肯定不会再滚过去了!”

  仇寂闫心中暗哂,再弄一张床?那他每天晚上趁她熟睡,小心翼翼把她从旁边捞过来搂进怀里的乐趣岂不是没了?

  “宫中规制,帝王寝殿,哪有放两张床榻的道理?”他面不改色地搬出规矩,随即又放柔声音,带着纵容的无奈,“没关系,我不嫌弃你闹腾。”

  看他这么好说话,甚至有点“委曲求全”的意思,姜茶反而不好意思了。

  也是哦,这里是皇宫,规矩多。

  寂闫哥哥是皇帝,他的床肯定不能随便加一张。

  而且,他都说不妨事了……

  “那……那好吧。”她妥协了,但还是一脸“这床设计得不合理”的表情,小声嘟囔,“下次你自己睡的时候小心点,被我挤下去怎么办……”

  仇寂闫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会小心的。”

  还能怎么办呢?

  日子就这样在姜茶对“床太小”的抱怨和仇寂闫不动声色的纵容中,一天天过去。

  仇寂闫身为帝王,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姜茶身边。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前朝处理政务,或在御书房召见臣工。

  而姜茶,则在偌大的皇宫里,开始了她“无法无天”的撒欢日常。

  仇寂闫确实特意交代过李德全,以及宫中上下: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危及自身安全,不必拘着她,也不必拿宫规去烦她。一切以她开心为上。

  这道口谕,无异于一道“免死金牌”。

  加上宫里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位来历神秘的姑娘有多么上心——不仅与陛下同吃同住,甚至还有宫人见过陛下伺候那位姑娘洗漱,更是衣食住行无不精细,连带着伺候她的宫人都得了不少赏赐。

  因此,虽然陛下没有正式的封妃,但宫里上下,从有头有脸的大太监、管事宫女,到最底层的小太监、小宫女,都心照不宣地尊称她一声“娘娘”,态度恭敬有加,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和讨好。

  毕竟,这可是陛下登基以来,后宫出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主啊!

  一开始,姜茶还有些拘谨,对着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殿,和一群穿着整齐、行动规矩的宫人,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但很快,她天性里的活泼和好奇就战胜了那点不自在。

  而且仇寂闫给她安排的宫女太监也都年岁不大,能与她玩在一处。

  仇寂闫不在的时候,紫宸殿侧殿和整个后宫,就成了她探险的乐园。

  御花园里那些精心培育、被花匠们视若珍宝的奇花异草,在姜茶眼里,可能还没一块能躺下晒太阳的光滑大石头有吸引力。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姜茶就躺在贵妃椅上,时不时吃点果干点心,好不惬意。

  除了晒太阳,姜茶还开发了御花园的“新功能”——挖坑。

  起因是她某天看到一只肥硕的土拨鼠在花圃边飞快地刨了个洞钻进去,觉得有趣极了。

  于是她也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兴致勃勃地开始挖。

  她力气不大,但胜在毅力惊人,而且狐狸刨坑也算天赋技能,总之,半天功夫,御花园东南角那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就多了几个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土坑。

  负责御花园的管事太监得知后,只能苦着脸,等“娘娘”玩尽兴了,再指挥小太监们偷偷填平,重新铺上草皮。

  后来,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种东西”。

  她把吃水果剩下的桃核、杏核,或者觉得好看的小石子,郑重其事地埋进自己挖的坑里,每天还煞有介事地跑去“浇水”,蹲在旁边等它们“发芽”。

  虽然从来没发过芽。但这并不妨碍姜茶乐此不疲。

  太液池水光潋滟,锦鲤成群,向来是宫中观赏之地。

  在姜茶眼里,那一尾尾肥硕的、色彩斑斓的锦鲤,简直是在赤裸裸地诱惑她。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某天,她蹲在池边,看着水中悠然自得的鱼群,咽了咽口水。

  说干就干。

  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一头绑上李德全“贡献”出来的、韧性极好的丝线,又想办法弄了点糕点屑当鱼饵,就开始像模像样地“钓鱼”。

  可惜,宫里的锦鲤被喂养得太好,也太过机灵,对她那简陋的鱼饵和直钩根本不感兴趣。

  姜茶蹲了大半天,一条也没钓上来,反而差点把自己栽进水里。

  于是,她改变了策略——直接捞!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捞金鱼用的那种小纱网,挽起袖子,趴在池边的石头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里的鱼,看准时机,“唰”地一下捞过去。

  水花四溅,鱼没捞到,她自己从头到脚被溅了一身水,还傻乎乎地乐。

  最后还是李德全看不过去,生怕这位小祖宗真掉进池子里,委婉地提醒:

  “娘娘,这池里的锦鲤是观赏鱼,不好吃的。御膳房有专门养的鲈鱼、鳜鱼,那才鲜美呢。您若想吃鱼,老奴让他们立刻做了送来?”

  姜茶悻悻作罢,但捞鱼的乐趣她已经体会到了,之后还是时不时去池边“祸害”那些可怜的锦鲤,美其名曰“锻炼眼力和手速”。

  姜茶最大的爱好,除了吃和玩,大概就是最近新发掘的——打牌九。

  这还得“归功”于紫宸殿里两个轮值的小太监。姜茶百无聊赖,在殿外溜达,听到偏房里传来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两个小太监正躲在角落里,用一副磨得发亮的竹制牌九,玩一种简单的游戏。

  “这是什么?”姜茶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就跪下了,连牌九都散了一地。

  姜茶却不在意,捡起地上的牌九,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怎么玩?教教我!”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教了规则。姜茶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于是,姜茶就跟着两个小太监,蹲在偏房的角落里,有模有样地打起了牌九。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用些瓜子、花生当彩头。后来姜茶觉得不过瘾,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金瓜子,开始“豪赌”。

  她的牌技……实在不敢恭维。

  完全凭运气和直觉,而且喜怒形于色,牌好就眉开眼笑,牌差就愁眉苦脸,被人一眼看穿。

  结果可想而知,没几天,她那点金瓜子就输得差不多了。

  晚上,仇寂闫回到紫宸殿,没像往常一样看到姜茶蹦蹦跳跳迎上来,反而见那小东西蔫头耷脑地趴在窗边的软榻上,背对着门口,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茶茶?”仇寂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姜茶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寂闫哥哥……”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开口,“我的钱……都输光了……”

  仇寂闫一愣:“输光了?输给谁了?玩什么输的?”

  姜茶抽抽搭搭地把打牌九输钱的事说了,末了还控诉:“小顺子和小安子他们好坏!明明知道我牌不好,还不让着我!我都快输哭了,他们还赢!”

  仇寂闫听完,简直哭笑不得。他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狐狸自以为隐蔽地跟小太监赌钱,结果输得底朝天,又不好意思耍赖,只能自己躲起来哭鼻子。

  “就为这个哭?”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掏出自己的丝帕,轻轻给她擦眼泪,“几个金瓜子而已,输了便输了,我再给你就是了。”

  “可是……那是我攒了好久的……”姜茶还是心疼,狐狸的本性让她对亮晶晶、值钱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喜爱和收集欲。

  “明日我给你一匣子,如何?”仇寂闫哄她,“比那个多十倍。”

  姜茶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我还是想赢回来……他们笑话我牌技臭……”

  仇寂闫眸光微动,忽然道:“想赢回来?那我教你?”

  “真的?”姜茶立刻来了精神,眼泪也不掉了,爬起来抓住他的袖子,“寂闫哥哥你会打牌九?”

  “略懂。”仇寂闫淡淡道。

  他一直知道宫里这些小太监小宫女会私下偷偷玩牌九,只是一般筹码就是你替我当值我替你扫地的,所以没有多加约束。

  于是,这天晚上,仇寂闫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研读典籍,而是在寝殿里,手把手地教他的小狐狸如何记牌、算概率、察言观色、虚张声势……

  两个人往地上一跪就开始研究。

  姜茶学得认真,虽然有些复杂的算计她一时半会掌握不了,但最基本的技巧和几招“诈唬”的手段,她还是囫囵吞枣地记下了。

  第二天,仇寂闫果然给了她一匣子各式各样的金锞子、金瓜子,分量十足。

  姜茶揣着“弹药”,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去找小顺子和小安子了。

  这一次,战况截然不同。

  虽然姜茶运用技巧还显生涩,但比起之前纯靠运气瞎打,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加上她本钱足,底气壮,居然让她连赢了好几把。

  看着小顺子和小安子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表情,姜茶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晚上仇寂闫回来,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面前堆着一小堆赢来的“战利品”,正一颗一颗地数,数一遍笑一会儿,傻气又可爱。

  “寂闫哥哥!你教的办法真的有用!我今天赢了好多!”

  她献宝似的把金锞子推到他面前,“你看!都是我赢的!”

  仇寂闫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茶茶真厉害。”

  “是寂闫哥哥教得好!”姜茶毫不吝啬地拍马屁,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样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御书房里。

  又在听李德全讲述姜茶今天如何试图用糕点引诱御花园的仙鹤未果,反被仙鹤叼走了手里的芙蓉糕,气得跳脚。

  仇寂闫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唇角甚至扬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由着她吧。”他放下朱笔,端起茶盏,“随她怎么玩。”

  “是,陛下。”李德全恭声应道,心中也是感慨。

  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对谁如此纵容过?真是独一份的恩宠。

  “她今日晚膳用的如何?”仇寂闫又问。

  “回陛下,娘娘晚膳用了半只烤乳鸽,一碗火腿鲜笋汤,还用了好些点心,胃口甚好。”

  “嗯,出去吧。”

  “是。”

  李德全退下后,御书房重归寂静。仇寂闫重新拿起奏折,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仇寂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紫宸殿的方向。

  夜幕初降,宫灯次第亮起,那一片殿宇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那里,有他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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