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个孩子
作者:西瓜香瓜
鲁嬷嬷走后,守在门口的云珠立即蹿进来,稳稳扶住陆瑶瑛:“娘子真是料事如神,奴婢才在花园传出您受罚的消息,李世子就出手相救,半点没耽搁。”
“您不会在中暖情香的时候突增灵窍,得仙人指点了吧。”
陆瑶瑛被逗笑,掐一掐云珠的小圆脸,“是啊,仙人还教我八卦卜算,瞬行千里之术,不信你回去看,藏在柜子里的糖点心还在不在。”
仙人不会眷顾恶毒配角,她唯有自救,抓住每一丝机遇,让自己活,让仇敌死。
“娘子您又作弄奴婢。”云珠鼓起脸抗议。
陆瑶瑛笑笑,转身拾起外袍,“本以为得再跪半夜,结果他动作那样快,倒出乎意料。”
选择李承茂做靠山,实在是她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燕语堂花厅,内里侍奉的仆婢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只剩谢氏的两个心腹嬷嬷,一左一右守在门前,低头贴耳。
裴执约跪在谢氏面前,薄唇紧抿。
“你老实告诉我,给瑶瑛下药,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裴执约的沉默是无声的验证。
谢氏眼前发黑,从公主府打听的人将宴席上的事一五一十尽数说来,谢氏便敏锐的发觉蹊跷,面对妻子遭难,她的儿子太过镇定。
她亲眼见过裴执约为娶陆瑶瑛怎样和丈夫对峙,功名前程,父母手足都可抛却,成亲后更是对妻子呵护珍爱,不忍受半点委屈,怎会那般不以为意。
“她是你的妻子啊,妻子受辱,你脸上有光?我竟养出个和他人合伙欺辱妻室的糊涂种子!”
裴执约连忙下跪,“母亲息怒,请听儿子解释。事发之前,儿子使人换过药粉,只留小半,瑛娘闻着只会有些许神志不清,尚能自保。
若非那李承茂横插一脚,儿子早已算好时辰到场,只会让她略失颜面,并不真正受害。”
谢氏看着理直气壮的儿子,怄得脑袋发痛,“我倒该夸你心细体贴,爱护妻子了?”
裴执约把头垂得更低,“她污蔑长嫂,还让娘家舅父以权压人,凌家什么根底,几十年前在田里打滚的泥腿子,也配羞辱长嫂?合该受到教训,否则日后一定闹得侯府大乱。”
谢氏冷哼,“现在闹得还不够乱?”
对这不知悔改的儿子,她简直无可奈何,“你觊觎长嫂,瑶瑾可瞧得上你?
现在府里给你瞒着,万一给外人窥见,不说侯府声名,你让瑶瑾如何自处,岂不是害了她?”
裴执约羞愧道:“侯府重担压在长嫂身上,她一介弱女子,每日忙碌劳累,还要照顾病弱长兄,儿子只是……心疼她。”
“轮得着你心疼?”饶是裴执约是自己儿子,谢氏也忍不住讥讽一句。
“赶紧歇了那些混账心思,安生与你妻子过活,若实在不喜她,置几房良妾便是。”
定是陆瑶瑛寻常把他管得太严,外头小娘子看也不许多看一眼,约儿又正血气方刚,在内院与嫂子接触多了才生孽障,只要新人分薄他的注意,那点执念自然而然也就消散了。
“我房里侍弄针线的金鹊是个美人坯子,这次你就带回去吧。”
那小姑娘年轻貌美又温顺,还有三分似瑶瑾,谢氏自认为安排得绝妙,扭头就要吩咐嬷嬷把人带过来。
“儿子不需要,别糟践人家一双巧手。”
裴执约一口回绝,他本不是重色之人,迎娶陆瑶瑛后,他就打算与她两厢厮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阿瑾……起先是愧疚,后来那愧疚里渐渐增添了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愫。
午夜梦回,他总惦起她那双幽深沉静的眼,似藏着无尽思绪,让他不自觉想要靠近,想要探知。
他的妻子容貌极妍,单纯浅显,不懂规矩,也不识大体,一开始他觉得无伤大雅,她的一举一动都叫人爱煞。
可时日久了,她还是毛毛躁躁,一双眼紧盯着他,与瑶瑾多说几句,都要抓着不放。
他只是对瑶瑾多照顾几分,长兄孱弱,府里府外都靠瑶瑾支撑,身为小叔子替长嫂分忧,是情理之中。
在陆瑶瑛眼里却成了奸夫淫妇,不仅无端辱骂瑶瑾,甚至还让娘家舅舅跑来,以权势压着阿瑾道歉。
阿瑾什么也没做错,平白受他妄念的连累,这之后见他,仍旧亲切温柔,令他无地自容。
“那你就自己拎拎清楚,无事再别见瑶瑾,你的妻子是瑶瑛,既然成婚,就该善待于她。”
“我不见长嫂,反而坐实那些风言风语,”裴执约眼神坚定,“要与长嫂正常来往,才不损害她的清名。”
“至于瑛娘,她爱我至深,就是性子需要磨炼,这次本就是她的错,晾她一阵,反省反省才是。”
陆瑶瑛哪儿都好,就是那性子磨人,若能因此改正那些蛮横习性,他依然会好好待她,毕竟他们是夫妻,总要过一辈子的。
谢氏深深看他几眼,“你可知今日公主府宴之后,英国公世子来侯府说要暂住休养,如今正歇在青梧阁。”
裴执约一愣,手不自觉攥成拳,很快又松开,“李承茂离经叛道,做出什么荒唐事都不稀奇,但瑛娘是决计瞧不上他的,母亲过分忧虑了。”
“那不见得。”
谢氏冷笑两声,将方才的事娓娓道来。
陆瑶瑛跪在祠堂堪堪一个时辰,李承茂便派跟前护卫传话:
“侄儿在花园散心,偶然听闻二弟妹被罚跪祠堂,表姨并非恶婆母,必定是因为弟妹犯错才施以惩戒。
侄儿才与弟妹同桌吃饭,饭后她就被罚跪,是认为侄儿和弟妹有私情,惩戒不贞之妇?
那么奸夫自然该一视同仁,侄儿这就也去裴氏祠堂罚跪,请求先祖原谅。”
谢氏岂敢让这位天子外孙、国公长子跪裴家的祖宗。
更不提其父英国公,时任兵部尚书,是她家侯爷的顶头上司。
李承茂前脚踏进祠堂,后脚侯爷就能把她活剥了。
赶紧派人解释,让陆瑶瑛跪祠堂无关私情,是旁的家事起了口角,谢氏正值气头上,罚她跪两个时辰冷静,时辰已满,这就叫她回去。
鲁嬷嬷前往祠堂放人,还瞧见二少夫人身上,披着男子制式的华贵外袍。
裴执约听着听着发起愣来,许久都没能回神。
谢氏长长叹息,“再坚固的粉墙,也经不住日日挖墙脚,若还往外推,墙倒得可就更快了。你若还想要瑶瑛做妻子,自己思量思量吧。”
起先她还当那两人一个是为气夫君,另一个是图好玩,合伙胡闹。
今晚李承茂一得到罚跪的消息,就来找她兴师问罪,才觉出不对味。
她那一贯目中无人的表侄,怕是真对自己的二儿媳动了心念。
倘不加遏制,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路上,裴执约心事重重,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陆瑶瑛卧房外。
窗纱上倒映的窈窕身影,手里抱着宽大衣袍,似乎在缝补什么。
以前自己习武衣裳破损,只要她瞧见,即便不擅女红,也坚持亲手替他缝衣。
等他下值归家,就见暖灯下妻子扬着笑脸把衣裳举到他眼前,上面笨拙的针脚,满是她的情意。
心中一暖,他推门而入:“瑛娘。”
屋内人却没他想象中那么激动,无论是委屈还是欣喜,都不曾出现在眼底,平静地好像看着陌路人。
“夫君的东西我已差人全部搬去书房,还有遗漏?”
裴执约喉咙蓦然揪紧:“今日我不去书房,歇在你这里。”
陆瑶瑛剪断线头,“我房中没有夫君的被褥衣裳,恐怕服侍不周,夫君还是歇在别处吧。”
裴执约快步上前:“瑛娘,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但你无端污蔑长嫂本就不对。
她要管理侯府庶务,还要照顾兄长,已经够辛苦,你的那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岂不叫她心寒。
我是为你们的和睦,才训斥几句,你改了胡言乱语的毛病,对大家都好。”
陆瑶瑛面无表情听着,把手里的衣裳放下,又收拾起桌上零碎,不紧不慢:
“夫君说得对。”
裴执约只当她还在闹别扭,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握着她的手软语温言:
“瑛娘,你我才是夫妻,要共度一生,何必总因为旁人闹得夫妻不宁,往后咱们还有很长日子呢,那些不愉快便忘记吧。”
他望着怀中低眉不语的妻子,只觉得须臾不见,她原本明艳的小脸更增几分楚楚,可爱可怜。
这样美貌的女子,即便性子差,也瑕不掩瑜,令人心折。
李承茂看中她,也不奇怪。
但他知道,自己妻子心里唯有他一人,即便这段时日他们剑拔弩张,最后总会重归于好,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他的瑛娘离不开他。
腰腹间升起一股灼热,裴执约收紧手臂,脸贴住妻子的脖颈:“瑛娘……咱们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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