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该轮到他了
作者:西瓜香瓜
陆瑶瑛恶心得不行,趁其不备,一把推开他,拿帕子重重擦拭着脖颈:
“夫君不是总说长幼有序,兄嫂未有子嗣,做弟妹的怎能赶到前头?”
他一提孩子,陆瑶瑛就想起每次欢好过后喝的那碗养身汤。
说是裴执约亲自请名医根据她身体精心配制,希望她能身体康健,早日生子。
她勤勤恳恳喝了三年,不仅没怀上孩子,反而每到季节更替,天气寒凉,肚腹都痛得没法下床。
死后她才知道,那汤里掺了十足的避子药,只能伤身,不能养身。
裴执约生怕她先陆瑶瑾一步生下孩子,让长嫂难堪,背地里一碗又一碗的避子药灌下去,将她的身子灌坏。
又在她因避子药疼痛难忍的时候,整夜整夜守在她身边,心疼得掉眼泪,好似恨不能以身代之。
那时陆瑶瑛有多庆幸自己得遇良人,知晓真相后就有多恶心。
早晚得找个机会,把她喝掉的那些避子药,通通还给裴执约,让他也体会体会身体每况愈下,无能为力的感觉。
提到兄嫂,裴执约颇不自在,“子嗣缘分自有天定,哪能真遵循什么先来后到。”
又伸手来拉她,“瑛娘还在生为夫的气?那这次,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声音压低,极为暧昧,手指摩挲着陆瑶瑛光滑的手背,眼里情欲更盛。
“好瑛娘……”
“还是别了。”
陆瑶瑛冷冷抽出手,“万一情到浓时,你又喊错名字,白费那宽衣解带的工夫。
夫君要真渴盼孩子,不如把那养生汤多给兄嫂熬几碗,到时候生下一连串儿,挑几个过继到你名下,给你养老送终,摔盆哭丧。”
裴执约彻底没了心情:“什么养生汤不养生汤,这样荒唐的话也能说出口,未免太过任性!
就因为你的任性,闹得夫妻嫌隙,姐妹隔阂,四面树敌以致遭到报应,险些身败名裂,还不能让你悔悟?”
“啪”
陆瑶瑛收回打得发红的手掌,怒目而视:“裴执约,我身败名裂,不都是因为你?”
裴执约捂住脸颊,心虚地放低声音:“瑛娘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害你?”
“在公主府宴上云珠向你求救,你故意拖延,见到我被李世子所救,第一眼不是庆幸,而是失望。”
陆瑶瑛似哭似笑,紧盯裴执约,“我真恨自己爱慕于你,以至于但凡你有一丝一毫的异样,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裴执约慌了,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重重甩开。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眼睁睁看我被人糟践?”
陆瑶瑛流着泪,“还是你就盼着把我休弃,去寻你的阿瑾再续前缘?”
“不,瑛娘,我永不会休弃你,”裴执约急道,“我早派人暗中盯着,那药粉也动过手脚……”
陆瑶瑛本就对他不抱希望,而今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心头更冷,那最后眷恋也被击得粉碎。
裴执约的举动,不仅没把她们之间往日的情谊放在眼里,更不曾把她视为人。
可笑她还以为,无论她们之间结局怎样不堪回首,至少当年不顾一切相守,成亲初时的鹣鲽情深,是做不得假的真心。
如今明白,裴执约这个人的真心,廉价虚伪到不值一提。
“往日种种,是我错付。”陆瑶瑛闭上眼,“裴执约,我们和离。”
“不行!”裴执约冲口而出。
陆瑶瑛嘲讽地斜睨他,“怎么,你还想休我?可惜捉奸不成,要不你再挑个男人,亲自送到我床上?”
“瑛娘,别把我说得这么不堪,”裴执约神情哀伤。
“更不堪的你不是都做了吗,”陆瑶瑛嗤笑,“这次要不是李世子相救,我早与不知哪来的腌臜之徒躺在一起,受万人唾弃。”
听得妻子提起李承茂,裴执约心里咯噔一下,忽想起母亲意味深长的话,顿时不是滋味。
“李承茂不是好人,他对你图谋不轨,瑛娘,你别信他。”
“够了!你自己龌龊,看谁都不轨,”陆瑶瑛厉呵,“我中药失态,李世子没有趁人之危,反倒悉心替我寻府医救治,于我有救命之恩,不许你侮辱他!”
裴执约听在耳中,古怪的熟悉,仿佛从前也有许多相似情形,只是他和陆瑶瑛角色对调,原来这些话,听着这么令人不痛快。
“他在京城里名声本就……”瞥见陆瑶瑛身后露出的鲜红衣角,裴执约眼皮一跳,上前两步,一把抓过那件衣裳。
男子制式的锦袍流光溢彩,是他从不曾穿过的艳色。
“是李承茂的?”裴执约脖子迸出青筋,“你和他!”
陆瑶瑛毫无愧色,镇定地一根根掰开他捏紧的手指,抚平外袍褶皱。
“祠堂苦寒,世子恐我受寒生病,赠以外袍,我感其恩德,替他缝补破损,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我的妻,怎能拿着别的男人的衣裳!”
“夫君经手过长嫂的衣裳还少吗?”
陆瑶瑛反唇相讥,“你外出办差带回的衣裳首饰,都由你挑过最适合长嫂的,剩下的才扔给我,那时候你怎么说的?哦,你体谅长嫂,我小人之心。”
她轻蔑地看向他:“现在,小人之心的又是谁呢,夫君。”
裴执约无言以对,满脸是被戳破的羞恼,血冲上脑袋,夺过那外袍,一把撕成两半,振臂掷到窗外,夺门而出。
陆瑶瑛轻嗤一声,拂去眼角余泪,也不去管那落在院子里的裂锦,只是往针线匣子里挑出以前未完成的缨络,垂眸慢慢结着。
“娘子……少爷就这样走了,会不会有事。”云珠小心翼翼。
陆瑶瑛手上不停,语气平淡:“就是要有事,越闹越大,我才高兴。”
以前她所受的那些痛苦,现在该轮到裴执约了。
让他也嫉妒,失态,发狂,万劫不复。
“我记得嫁妆里有一副秋风渡江图,云珠你帮我寻来,明日带去墨韵楼重新装裱。”
云珠应下,却见自家娘子沉吟一会,将丝线紧紧缠绕在指尖摩擦,细嫩手指立即红肿起来,有些地方鼓起小小水泡。
“您这是做什么?”她连忙扭身要去寻消肿止痛的膏药,却被陆瑶瑛制止。
“这点皮肉之苦,能派上大用场。”
陆瑶瑛提起缨络,五色丝线编织的缨络,还是上回端午她一时兴起要做,结果没编完便失了趣味,随意抛诸脑后。
潦草补上最后小半,完成后整只缨络颇为粗糙,她拨一拨流苏,满意地放在床头。
院外突然响起扣门声,不多时陆瑶瑛的另一个大丫鬟露珠轻手轻脚进来:
“是李世子身边的护卫,说公主府已查明下药真凶,如今捆在青梧阁,问娘子怎么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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