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33

  “不！陛下开恩，皇后娘娘开恩，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了臣女吧，臣女不去庵堂，臣女不去啊！”

  云清月听到废为庶人、削发、慈云庵、非死不得出这些字眼，如遭五雷轰顶，疯了般磕头哭求，额头瞬间见了血。

  慈云庵！

  那是皇家惩处犯了大错的宗室女或命妇的地方，清苦孤寂，与世隔绝，一旦进去，几乎就是一辈子！

  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要剃度！不要在那个鬼地方了此残生！

  然而，圣旨已下，岂容她抗辩？

  两名身形健壮的嬷嬷立刻上前，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将她死死按住，另一名手持剃刀的嬷嬷面无表情地上前。

  “不！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婢，我是丞相嫡女，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敢——啊！”

  云清月的尖叫戛然而止，变成了绝望的呜咽，锋利的剃刀落下，一缕缕乌黑的长发飘落在地。

  不过片刻，她满头青丝尽去，只留下短短的发茬，衬得她原本娇美的脸庞此刻扭曲而可怖。

  苏玉瑶在一旁看着，竟也忘了自己的恐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削发为尼，永困尼庵，这比打她骂她，更让她觉得可怕，她宁愿去坐牢，也不愿变成那样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沈君彦站在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切，他侧首，看向身边的余念念，余念念静静地望着楼下，脸上只有一片沉静。

  直到看见云清月被强行剃发时，她才蹙了蹙眉，轻轻别开了眼，将脸微微转向沈君彦身侧，似乎不忍再看。

  沈君彦以为她是害怕，伸手，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量。

  “莫怕，她们是咎由自取。”他低声道。

  余念念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轻轻应了一声，遮掩嘴角的笑意，只是低声道：“她们用那般下作的药害人，如今……”她没有说下去。

  沈君彦眸色转深，对楼下侍立的长风微微颔首。

  长风会意，对行刑完毕的嬷嬷示意，只见那几名嬷嬷端来两碗浓黑的药汁，强行灌入了尚在挣扎哭号的苏玉瑶和已如木偶般呆滞的云清月口中。

  “这是……”余念念讶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君彦语气冰冷，“她们既喜欢用这等下作手段，便让她们自己也尝尝个中滋味，只不过，地点换成了她们该去的地方罢了。”

  那药性发作极快，不过片刻，苏玉瑶和云清月便面色潮红，眼神迷乱，开始撕扯自己本已单薄的衣物，发出难耐的呻吟，神智显然已被药物控制。

  “带走。”长风挥手。

  苏玉瑶被两名侍卫拖起，送往京兆府大牢，可以想见，在那种地方，一个中了烈性媚药的庶人女子，会是何等下场。

  而刚刚剃度、神情癫狂的云清月，则被嬷嬷用一件粗布袍子草草裹住，塞进一辆青布小车，径直驶出宫门，前往京郊那座清冷孤寂的慈云庵。

  等待她的，将是伴随药力发作的疯狂与清醒后无边无际的绝望，在青灯古佛前，慢慢熬尽余生。

  楼上，沈君彦轻轻揽住余念念的肩，将她带离窗边，不再让她看楼下的一片狼藉，“戏看完了，我们回去。”

  余念念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下楼，苏玉瑶，云清月，前世你们加诸于我的种种，今日总算连本带利，讨回了一些。

  两人默默走回栖梧院，路上，沈君彦忽然开口：“念念，经此一事，父皇母后对你也更加怜惜，母后今晨对孤言道，你乖巧懂事，却屡遭磨难，她实在心疼。”

  余念念抬眼看他，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沈君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秋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郑重，“孤今日，已向父皇请旨。”

  余念念心尖微微一颤，隐约猜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沈君彦看着她的眼眸，缓缓地，“孤向父皇请旨，求娶昭宁县主云念念，为孤之太子妃。”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余念念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震住了。

  沈君彦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父皇已应允，母后更是欢喜，圣旨不日便会下达。”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念念，从此以后，你是孤名正言顺的妻，太子府是你的家，孤是你的倚仗，再无人可欺你，辱你，伤你分毫。”

  余念念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辩的认真、维护，以及属于男子对心仪女子的占有与温柔。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再抬起时，眼中已盈满了晶莹的泪光，那泪水纯净而滚烫，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念念都听表哥的。”

  沈君彦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然后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

  过了片刻，沈君彦才舍得松开她，拂过她微红的眼角，语气温和：“先回去好好歇着，圣旨下达前，恐还有琐事，孤晚些再去看你。”

  “嗯。”余念念乖顺点头，由青竹扶着回了栖梧院。

  接下来几日，宫中果然忙碌。

  太子请旨赐婚昭宁县主之事虽未正式明发，但帝后已准，消息灵通者已然知晓，一时间暗流涌动又迅速归于某种诡异的平静。

  连苏玉瑶和云清月那般身份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谁还敢在此时触太子霉头？

  余念念安心在栖梧院养病，沈君彦每日必来探望，或带些宫外精巧的玩意儿，或陪她用膳，虽话语不多，但那份细致入微的关怀，已让东宫上下看得分明。

  这日，余念念气色已大好，她靠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青竹。”

  “小姐？”青竹放下手中的绣活，走近。

  “备车，我想出府一趟。”余念念放下书卷。

  余念念站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荏弱的容颜，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去看看故人。”

  青竹心中微凛，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