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34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自太子府侧门驶出。

  京兆府大牢，深处。

  阴暗、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竹护在余念念身侧，狱卒显然得了吩咐，恭敬地将她们引至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前。

  牢房内，稻草铺地，墙角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污秽不堪，头发蓬乱如草，脸上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眼神呆滞，偶尔闪过疯狂的色彩，正是苏玉瑶。

  与几日前宫宴上那个明艳骄傲的侯府千金，已是天壤之别。

  听到脚步声，苏玉瑶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看到牢门外那抹纤细洁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时，骤然聚焦，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栏，声音嘶哑尖利。

  “是你！余念念！不！昭宁县主！县主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跟太子殿下说说，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他们打我，欺负我，我受不了了，求你看在我们都是女子的份上，看在我只是一时糊涂的份上，救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昔日的美貌与骄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恐惧与哀求。

  她透过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余念念那张洁净美丽的脸，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她听说余念念被封县主，更听说太子为她请旨赐婚，这个她曾经视为蝼蚁、意图踩踏利用的孤女，如今已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余念念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愤怒，她微微蹙眉，对旁边的狱卒柔声道：“能否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那狱卒早已得了上头严令，这位是未来的太子妃，万万不可怠慢，闻言连忙躬身：“是，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您有事随时吩咐。”

  说罢，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外面通道的门。

  余念念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栅栏更近了些，她看着苏玉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苏小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苏玉瑶见她肯搭话，眼中希望更盛，哭求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恨你得了太子青睐，是我蠢，县主，你大人有大量，求你高抬贵手，只要你肯替我向太子殿下求情，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与你为敌，我……”

  “嘘！”余念念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脸上那抹悲悯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她微微偏头，打量着苏玉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玉瑶，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宫宴上戴着珠翠、巧笑倩兮的时候，顺眼多了。”

  苏玉瑶的哭求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念念，看着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冰冷而玩味的笑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起！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

  “我说。”余念念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看着曾经高高在上，把我当作棋子随意摆布的侯府千金，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这里摇尾乞怜，我这心里啊。”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真是痛快极了。”

  “你、你不是……”苏玉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骤缩，“你是装的！你全是装的！你的心地善良，你的柔弱无助，你的胆小怕事，全是装的，你骗了所有人，你骗了太子殿下！”

  “呵。”余念念站起身，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清浅，“现在才发现？苏玉瑶，你比我想的还要蠢一点，不过也对，你若聪明，又怎会那么容易就信了那些无意传到耳边的消息呢？”

  苏玉瑶如遭雷击，猛地反应过来：“是你！那些话是你让人传给我的，是你故意引我去对付云清月，又故意让我以为有机可乘对你下手！”

  “还不算无药可救。”余念念颔首，“不然你以为，就凭云清月那点道行，还有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能这么顺利地唱出那么一出大戏？”

  “魔鬼、你是魔鬼！”苏玉瑶尖叫起来，疯狂地摇晃着栅栏，“我要告诉太子殿下，我要告诉他你的真面目，你如此恶毒，如此会装，殿下知道了一定会厌弃你，你不得好死！”

  “闭嘴。”一直沉默的青竹忽然上前，冷冷地呵斥道，眼神锐利，“阶下之囚，也敢污蔑未来太子妃，不知所谓！”

  余念念看着状若疯癫的苏玉瑶，眼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冰冷的嘲弄：“告诉太子表哥，你去啊，你看他是信你这个意图下药害人、身败名裂的庶人，还是信我这个他亲自接回、百般呵护、即将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苏玉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声，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余念念欣赏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才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递给青竹。

  青竹会意，接过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

  苏玉瑶惊恐地看着那药丸：“你、你想干什么？毒药？你要毒死我？”

  “毒死你？”余念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摇头，“那多没意思，本来呢，你被判流放或苦役，自生自灭，也就罢了，谁让你偏偏不死心，还想用那种下作药害我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青竹动作利落地将那颗朱红药丸塞进她口中，在她喉间某处一按，药丸便滑了下去。

  “咳咳，呕，你给我吃了什么？”苏玉瑶拼命干呕，却吐不出来。

  “没什么，一点小玩意儿。”余念念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