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31

  床榻上，余念念紧闭双眼，牙关紧咬，汗水浸湿了鬓发，身体不时痛苦地痉挛一下，口中溢出细碎难耐的呻吟。

  沈君彦站在一旁，眼神晦暗，看着太医施针，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杀人冲动。

  他将她微微扶起，亲自接过青竹递来的温水和药丸，小心地喂她服下，“念念，忍一忍。”他声音低沉，带着心疼。

  也许是药物开始起效，也许是他的声音起到了安抚作用，余念念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些，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王太医又施了几针，额角见汗，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余念念潮红的脸色终于开始缓慢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王太医擦了擦汗，松了口气：“药力暂时压制住了，但余毒未清，还需按时服药，静养数日，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县主身子底子太弱，此番折腾，怕是又要将养许久。”

  他顿了顿，低声道，“此事颇为蹊跷，那软玉温香极难配制，非寻常人可得。”

  沈君彦眼神幽深：“有劳王院判，此事，孤会查清。”他示意青竹送太医出去，并去煎药。

  室内只剩下他和昏睡中的余念念，他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睡颜，方才那潮红迷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残留的汗珠，动作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余念念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待看清守在床边的沈君彦时，怔了一下，随即涌上后怕与委屈，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表哥。”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我以为我要……”

  “没事了。”沈君彦打断她，声音温和，“太医说你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

  余念念抽泣着，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汤……”

  “很快就会知道。”沈君彦眸色转冷，“你好生歇着，孤去处理点事。”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欲走。

  “表哥！”余念念忽然伸手，抓住他一片衣角，“我、我怕。”

  沈君彦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苍白含泪的小脸，他重新坐下，声音放缓：“不怕，孤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你睡，孤不走。”

  余念念这才稍稍安心，却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她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旧微蹙，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

  沈君彦任由她抓着衣角，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情绪翻涌，伤害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

  撷芳殿偏厅。

  气氛凝重，在长风与东宫侍卫的看守下，无人敢离开，也无人敢大声喧哗。

  云清月坐在一旁，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苏玉瑶维持着镇定，只是眼神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安。

  沈君彦重新回到撷芳殿时，已是傍晚。

  他面色平静，甚至看不出喜怒，但那通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却让厅内所有人呼吸一窒。

  他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被侍卫按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环前，“说。”

  那小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再问，便一股脑全招了：“是、是侯府的那位姐姐，她、她给了奴婢一包香粉和一小瓶药水，让奴婢务必找机会，混进皇后娘娘赐给昭宁县主的汤里，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奴婢该死！奴婢只是贪财，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苏玉瑶的心腹丫鬟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不敢看自己的主子，只哭道：“奴婢、奴婢不知道她说什么。”

  沈君彦看都没看她，对长风道：“搜身，查她身上及在宫中临时的落脚处。”

  长风领命，很快从那丫环贴身衣物中搜出一个空了的、带着特殊甜腻香气的香料小包，以及几张皱巴巴的银票，还有一封信。

  上面详细记录了软玉温香的用法和注意事项，甚至提及了事成后可嫁祸于云家女，其心怨毒，最为可疑等字句。

  苏玉瑶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云清月，云清月此刻也正看向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恍然大悟的愤怒。

  新仇旧恨，加上差点被当枪使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和父亲的叮嘱，“苏玉瑶，你好毒的心！”

  云清月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指着苏玉瑶，再也不顾什么闺秀仪态，她看向沈君彦，急声道：“殿下，臣女有证据，臣女父亲早已查明，苏玉瑶暗中购买禁药，意图不轨，她身边的这个丫鬟，前几日还曾私下接触过江南来的药贩子，她今日之举，分明是想害了昭宁县主，再栽赃给我，此女蛇蝎心肠，请殿下明鉴！”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抄本，正是云崇私下查到的、关于苏玉瑶近期可疑动向的部分记录，其中赫然提到她曾通过侯府外管事，重金求购某种前朝秘香！

  苏玉瑶没想到云清月会在此刻、当众拿出这种东西，她脸色煞白，尖声道：“云清月，你血口喷人，这些是你伪造的，是你自己嫉恨余念念得封，嫉恨我与你争太子妃之位，才设下如此毒计，你想一箭双雕，你才是那个最想余念念身败名裂的人！”

  两人当众撕破脸皮，互相攻讦，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怨毒，将彼此的算计、心中的嫉恨、往日的龃龉，在愤怒与恐惧中全数抖落出来。

  那些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买药下毒、嫁祸构陷的细节，在争吵中拼凑得越来越完整。

  满厅的命妇贵女，皆是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端庄娴雅的贵女，这简直是市井泼妇的互相揭短！

  而那些阴谋算计，更是听得她们心惊胆战，看向苏、云二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沈君彦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两人吵得声嘶力竭，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才缓缓开口，“看来，二位对今日之事，皆是心知肚明。”

  争吵声戛然而止，苏玉瑶和云清月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向面色平静得可怕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