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7
作者:三重九生
他站起身,走到刘福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孤,最恨人欺辱孤弱,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森然,“欺辱到孤的头上,动孤要护着的人。”
刘福贵脸色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君彦忽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人遍体生寒:“你方才说,若孤饶你一命,你愿献上家产,并指证余家?”
“是是是,草民愿意,愿意!”刘福贵拼命点头。
“好。”沈君彦颔首,转身坐回椅上,语气随意,“孤答应了,长风。”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侧的长风立刻上前一步:“属下在。”
“送刘老爷回去。”沈君彦语气平淡无波,“他方才所言,关乎功臣遗孤,关乎江南吏治民风,孤记下了,让他回去,好好准备证词,备好家产,三日后,孤要见到。”
“是,属下明白。”长风面无表情地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冽。
太子说送他回去,说记下了,说三日后要见到,可没说要怎么送,要见到活人还是东西。
刘福贵闻言,如同听到天籁,瘫软在地,连连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不杀之恩,草民一定准备妥当,一定!”
长风不再多言,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刘福贵搀扶起来,拖了出去。
厅堂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刘福贵远去时隐约传来的、带着劫后余生泣音的谢恩声。
沈君彦独自坐在灯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烛火跳动,在他俊美却冷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霸占田产,克扣用度,诬陷偷窃,罚跪祠堂,推人落水,逼嫁老朽。”他低声重复着从青竹和刘福贵口中拼凑出的碎片,每一个字都浸着寒意。
“好一个江南余氏,好一个诗礼传家的名门望族。”
他抬眼,看向厢房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表妹。”他低声自语,眼前浮现那张苍白脆弱、泪眼婆娑的小脸,以及她强作坚强地说着不麻烦表哥的模样。
“既然他们不想让你好过。”沈君彦的声音低不可闻,“那孤便让他们,再也无力伸手。”
至于那刘福贵,沈君彦唇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贪财好色,为富不仁,逼死佃户,强占民田,这些罪证,长风自然会帮他准备好。
三日后,他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已是恩典。
敢把主意打到他沈君彦要护着的人头上,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休养了七八日,在大夫精心调理和沈君彦默许下、长风亲自督办送来的各类珍贵药材滋养下,余念念的气色总算好了些,虽仍是苍白瘦弱,但已能下床走动。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病弱愁绪,让她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这日午后,天光晴好,沈君彦难得闲暇,来到余念念的小院。
厢房已被长风带人彻底清理过,虽仍显简朴,但已窗明几净,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干燥,再无之前的阴湿霉气,桌上甚至还摆着几盆吐露芬芳的水仙。
“表妹今日可觉好些了?”沈君彦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被青竹扶着、欲起身行礼的余念念,虚抬了抬手,“坐着说话便是,不必多礼。”
“谢表哥关心,念念好多了。”余念念柔顺地坐下,声音细细的,带着感激。
她今日穿了件浅藕荷色的袄裙,外罩月白绣缠枝梅的夹棉比甲,衬得小脸愈发尖瘦,我见犹怜。
沈君彦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转向窗外,他今日前来,并非只为探病。
略一沉吟,他朝侍立在一旁的长风微一颔首,长风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捧着一个不大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契书、地契、账本,还有银票。
余念念眸中适时地露出茫然与疑惑,怯生生地问:“表哥,这是?”
沈君彦抬手,在匣子边缘轻轻划过,语气平淡无波:“这些,是城西刘福贵名下的部分产业,以及他变卖祖产、强占民田所得的不义之财,现已清点查封,充入官中,按律,其中部分,可补偿给苦主。”
他没有提刘福贵为何下场如此凄惨,更没提他在其中使了多大力气,让案子办得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他只是用补偿苦主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余念念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刘福贵,那个差点将她逼入火坑的老匹夫,就这么完了,还补偿给她。
她心底冷笑,面上露出惶恐与不安,连忙摆手:“不、不用的表哥,这些东西念念受之有愧,表哥为念念主持公道,念念已是感激不尽,怎可再……”
“给你,便收着。”沈君彦打断她的话,但看向她时,眼神里那份属于兄长的关怀,掩去了深处的冰冷算计。
“你身子弱,日后调理需用钱,这些产业,自有可靠之人替你打理,你无需操心,每年收些出息便是,总好过……”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总好过你再被人欺凌,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
余念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挣扎了片刻,才轻声应道:“是,念念明白了,多谢表哥费心安排,表哥说好,那便是好的。”
她这般全然信任、毫不质疑的柔顺模样,让沈君彦心中舒畅了许多。
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觉得,护着这样一个乖巧听话、懂得感恩的表妹,似乎也并非全是麻烦。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转了话题:“今夜城中似有灯会,听闻颇为热闹,你卧病多日,想必闷坏了,可要随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余念念闻言,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随即那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小声道:“灯会定然很热闹,只是念念久病初愈,怕吹了风又给表哥添麻烦,而且人多眼杂的。”
她没说出口的顾虑,沈君彦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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