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6
作者:三重九生
“你身子虚,需得好生静养。”沈君彦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她,“待你病情稳定些,我便带你回京,母后很是惦念你,若知你如此,定然心疼,回京后,自有太医为你调理,定能养好。”
回京?余念念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什么,随即被更深的惶恐和迟疑取代。
她咬着苍白的下唇,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回京会不会太打扰表哥和皇后娘娘了,我在此处将养些时日便好,不必劳烦表哥和娘娘的。”
她越是这样善解人意,越是显得之前那些欺她、辱她、逼她之人可恶。
沈君彦心中那点因她麻烦而起的些微波澜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承的责任和怜惜。
“无妨。”他语气坚定,“你姨母与我母后情同姐妹,母后既嘱托我好生照拂你,我岂能置你于此等境地不顾?何况。”
他目光扫过这破败的房间,“此地不宜养病,你安心随我回京,一切有我。”
余念念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似乎被他的话语触动,又强忍着不敢落泪,只低低道:“那表妹在此,先谢过表哥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沈君彦应了一声,看她精神不济,便道:“你且好生歇着,我已命人去煎药,有事便让青竹来告知我。”说着,他站起身。
余念念连忙对青竹道:“青竹,快送送表哥。”
“不必。”沈君彦摆手,看了青竹一眼,“照顾好你家小姐便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病气与陈腐气味的厢房。
门外,夜色更深,雨声淅沥,而他眼中凝着的寒意,比这夜雨更冷。
前厅那里,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等着他。
而床榻上,看着那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外,余念念脸上那怯懦、不安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她缓缓合上眼。
……
此刻,这别院幽深的前厅,灯火通明,气氛凝肃。
沈君彦步入厅堂,径直在上首主位落座,动作不急不缓,甚至随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用杯盖撇了撇浮叶。
他并未抬眼,只那通身的清贵与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已让堂下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嚣张气焰的身影猛地矮了下去。
刘老爷是个五十余岁、身形肥胖、穿金戴银的富态男子,此刻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因惊恐而微微颤抖。
他带来的一众家丁护院早已被东宫侍卫缴械,如鹌鹑般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草、草民刘福贵,叩、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刘福贵重重磕头,声音发颤。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来这别院接个早就谈好、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会撞上太子这尊煞神!
沈君彦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刘福贵身上,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刘福贵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刘福贵?”沈君彦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
“孤听闻,你是来此要人的?要的还是孤的表妹?”
刘福贵一个激灵,连忙磕头如捣蒜:“殿下明鉴,殿下明鉴,草民不敢,草民绝无冒犯殿下表妹之意,是、是那余家的余三老爷!”
“是他拍着胸脯跟草民说,他家那远房侄女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愿、愿嫁于草民为填房,照料家事,聘礼都收了,草民、草民是来接亲的啊!”
他不敢提那聘礼数目惊人,更不敢提自己那克妻的名声和种种不堪的癖好。
“哦?”沈君彦轻叩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厅堂里分外清晰。
“接亲?余三老爷?他是余念念的亲叔叔?还是她父母?”
“不、不是。”刘福贵冷汗如雨,“是、是族叔,但、但余家如今是他说了算,他说那丫头无依无靠,全凭族里安排,他、他做的主!”
“余念念乃是已故余将军嫡女,其母乃安阳郡主,与皇后娘娘是手帕之交。”
沈君彦缓缓道,“她虽父母双亡,却非无依无靠,何时轮到一个隔了数房的族叔,来做主,贩卖忠烈之后,功臣遗孤,予人为妾、为填房?”
“贩、贩卖,为妾。”刘福贵吓得魂飞魄散,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刘家满门都不够抄的!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草民糊涂,草民是被那余三老儿骗了啊,他、他说那丫头愿意的,还说、还说她身子骨弱,嫁过来是享福的!”
“身子骨弱?”沈君彦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所以,你明知她病重卧床,连大夫都请不来,还带着人,夤夜上门,要强行接亲?这便是你说的享福?”
“草民、草民。”刘福贵语塞,浑身抖如筛糠。
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地喊道:“殿下,草民愿将家产尽数献上,只求殿下饶草民一条狗命。”
“还有,草民知道余家那些族人是如何亏待您表妹的,他们霸占余将军留下的田产铺面,克扣她的用度,把她赶到这破别院自生自灭。”
“前些日子那余三还找草民炫耀,说用一根金簪就诬陷那丫头偷窃,关了她三天祠堂不给饭吃,还有这次落水,肯定也是他们搞的鬼。”
“他们就想除了这丫头,好名正言顺吞了所有产业,殿下,草民全说出来,求殿下开恩,饶了草民吧!”
他一口气将知道的、听说的、猜测的腌臜事倒了个干净,只求能换取一线生机。
沈君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底深处,寒冰寸寸凝结。
原来,比他方才听到的,还要不堪,还要令人作呕。
一根金簪,三天祠堂,陷害落水,霸占家产。
这江南余家,当真是不把他这个太子,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说完了?”见刘福贵再也说不出新花样,只不断磕头求饶,沈君彦才淡淡开口。
“说、说完了,殿下,草民知道的都说了,绝无虚言,求殿下饶命,饶命啊!”
刘福贵以为有戏,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沈君彦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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