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石斑

  不多时就搂出几个花纹漂亮的蛤蜊，她立马开心的捡进了桶里。

  “向东娘，你这手气不错啊！”旁边的周巧凤直起腰，笑着搭话。

  “碰巧，碰巧。”王秀兰也笑。

  边上一位不认识的军属凑过来：“王大姐，听说你前阵子鼓捣菜地呢？怎么样，咱这地方的土，能种出东西不？”

  这话引起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连低头闷挖的孙小娟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王秀兰手下没停，耙子一拉一抖，嘴里打着太极：“瞎鼓捣呗。这盐块子地确实是不好伺候，我这也是两手一谈没招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成不成的，还得看菜苗自个儿争不争气。”

  她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吹嘘，也没诉苦，让人听不出个所以然。

  边上其他几个军嫂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孙小娟也撇了撇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军嫂“哦”了一声，客气地笑了笑：“是不容易，咱这岛上的地，多少年了都这样。”

  她们心里大多觉得王秀兰这是没弄成，又不好意思明说，给自己挽尊呢。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人试过，都失败了。

  只有周巧凤瞅了王秀兰一眼，没吭声。

  她跟王秀兰接触的还相对多些，知道这位东北大姐性子实在，要是真没弄成，估计会直接说“不行”，不会这么含糊。

  这里头怕是有门道，只是人家不想早露底。

  她借着弯腰捡海螺的工夫，往王秀兰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跟我还打马虎眼？你要真没弄成，早直接说不行了，哪会这么绕弯子。”

  王秀兰抬眼，对上她那双带着了然和笑意的眼睛“就你精。”

  这话没否认，也没承认，但两人心里都有了数。

  张春香和爱云也拎着桶挪了过来。

  张春香一边用耙子搂沙地，一边也压低声音，带着笑：“大婶，咱可说好了啊，要是你那菜地真见了绿，可不能藏着掖着，好歹漏点风声给咱们这几个。可得教教咱们，让大家也跟着沾沾光，吃点新鲜菜叶子！”

  爱云也点头，声音轻柔却认真：“就是，我们也想学着点。你放心，我们保准不给你添乱！”

  王秀兰看着眼前这三张带着关切和信任的脸，心里暖乎乎的。

  她停下动作，直起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瞧你们说的，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还能忘了你们？保证有啥用啥法儿，都跟你们叨咕清楚！”

  这话说得实在，是真心话。

  周巧凤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那我们可就等着沾你的光了！”

  几个女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王秀兰和几个姐妹说笑着，手里的小耙子却没停，不一会儿，小半桶蛤蜊便有了。

  她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一片被海水半浸着的礁石区。

  那里水洼较深，似乎有个不小的影子贴在礁石底下一动不动。

  “志勇娘，”王秀兰指着那边，不太确定地问，“你看那石头底下，黑乎乎那一大块，是海草还是啥？”

  她初来乍到，许多海货都不认识。

  周巧凤闻言，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

  看清的瞬间忽的眼睛就瞪大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哎哟！你这眼神可以啊！那不是海草，是条鱼！看着个头不小，像是…石斑？！”

  “石斑？”王秀兰一听是鱼，还是有名气的好鱼，心里也动了。

  但她头一回遇见，不由得有些没底气，“这…能逮着吗？看着挺深的。”

  “试试！这玩意儿可值钱，肉嫩刺少，营养好，孕妇吃了最好！”

  周巧凤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自己挖了，狠狠撸了吧袖子就招呼儿媳妇和爱云，“快过来搭把手，这边有条大石斑！”

  俩人立刻拎着桶小跑过来。

  那鱼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尾巴轻轻一摆，往礁石缝隙里又缩了缩，只露出半个带着斑纹的身子，更看不清全貌了。

  “真是石斑，看样子得有三四斤！”

  “这鱼机灵，受了惊就往石缝里钻，钻进去就难弄了。咱们得悄悄的，把它赶出来，或者堵在个浅点的地方。”

  “向东娘，你手稳，眼神好，待会儿你瞅准机会下手按！”

  周巧凤出主意，又看了看地形，“春香，爱云，咱们从两边和后面慢慢围过去，手脚轻点，别弄出太大水花惊了它。”

  虽不是头一次见石斑，但在近岸滩涂上遇到这么大个的，也是稀罕事。

  王秀兰站在水洼较浅的一侧，弯下腰，双手做出随时扑按的姿势。

  那石斑鱼果然警觉，开始不安的扭动。

  “慢慢来，别急…”梁嫂子低声指导，树枝又往前探了一点。

  那鱼猛地一窜，却不是往深水或石缝里钻，大概是判断错了方向，竟朝着王秀兰守着的方向冲了过来！

  王秀兰瞅准那灰褐色带斑点的一团影子逼近，眼疾手快，也顾不得可能被鱼鳍划伤，双手猛地合拢，朝着那鱼身最肥厚的中段按了下去！

  手心传来强劲的挣扎感，鱼尾“啪”地甩起水花，溅了她一脸。

  “按住了！快！”周巧凤丢开树枝就要过来帮忙。

  王秀兰死死扣住鱼鳃后方，顺势将鱼从水里往滩涂上拖。

  “快！用篮子扣住！”爱云机灵，赶紧把王秀兰放在一旁的空篮子递过来。

  王秀兰扯过篮子里垫底的旧网兜，三两下把篮口扎紧。

  “好家伙，真够劲儿！”王秀兰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腕。

  “你可真行！这手稳当劲儿！”周巧凤哈哈大笑，“这石斑鱼可难得，值钱着呢！拿回去给如意补身子，那是顶顶好的！吃不完的话，去服务社或者码头那边，也能换不少好东西！”

  爱云也笑着说：“婶子赶海头一遭，就捞着个大货！真是是有福气！”

  她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引得远处其他赶海的人也纷纷侧目，看到那篮子里的大鱼，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王秀兰爽快地说：“今天多亏你们了！这鱼啊，见者有份，回头…”

  “哎，可别！”周巧凤第一个打断她，“这鱼是你先看见的，也是你主要按住的，合该是你的。”

  “我们就是搭把手，邻里邻居的，说这个就外道了！你赶紧拿回去，给如意好好补补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