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酱焖鲅鱼

  她先探头进屋，见沈如意正睡得熟，。

  她心里有了底，这才挽起袖子，开始拾掇带回来的海货。

  海岛四点多的日头还亮，她没拉灯，借着后窗透进的余光。

  先是处理两条小鲅鱼，刀背“当当”两下，鱼身一僵就没了动静。

  三两下就将鱼处理干净，然后清水一冲。

  鲅鱼性甘，孕妇能吃，就是得把血筋择净。

  岛上人爱清蒸、爱汆汤，原是最清淡。

  但是如意最近总是念叨嘴里寡淡，需要点厚实的滋味勾食欲，又绝不能油腻。

  东北酱焖的老法子正合适。

  把鱼身两面斜着划上几刀，准备下锅煎。

  铁锅烧热，舀了指甲盖大小的猪油，捏一撮细盐撒在锅底，防止粘锅，这才把擦干水分的鲅鱼顺着锅边滑下去。

  “刺啦”一声响，热油激出鱼皮本身的香气，两面煎出浅浅的金黄色就起锅。

  煎鱼的火候她掌握得极好，只是因着之前赵建国那死老头子最是喜欢她做的煎鱼，唯手熟尔。

  锅里留那点底油，下姜片，葱段煸香，然后挖了小半勺自家的大酱。

  在热油里化开炒香，便添了足足的水，熬成一锅清亮的酱汤。

  让酱香慢慢煨进鱼肉，这样才能汤汁不稠不腻，鱼肉入味却清爽。

  趁着这会功夫处理小八爪和海螺。

  八爪剪成容易入口的小段，和海螺肉一起在滚水里快速焯了一下就得立刻捞出，这样既能去腥杀菌，口感又嫩。

  那两只小蟹，取了最饱满的蟹肉，拆成丝。

  她打算做的海鲜疙瘩汤。

  面疙瘩特意搅得比平时更细软些，水开后才下锅。

  求的是个天然鲜甜，暖胃好消化。

  又快手快脚地拍了一根黄瓜，只用了一丁点蒜末和盐，醋和辣椒油都没敢放，怕刺激沈如意的肠胃。

  饭菜的香气在屋里弥散，沈如意睡醒从里屋出来了。

  她脚步比前几日稳了些，脸色也多了点红润。

  闻到熟悉的酱香混合着海鲜的鲜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寻到了厨房里。

  “妈，”她声音软软的，走到厨房门口，就倚在门框上看“您又给我开小灶了。”

  王秀兰回头，见她气色还好，笑道：“哪是开小灶，正好碰见新鲜的。快来坐，这就好。”

  饭菜上桌，沈如意先舀了一小碗疙瘩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抬眼看向王秀兰，眼睛亮晶晶的：“真好吃！妈，我可太久没吃到咱老家的味儿了！”

  自打婆婆来了以后，她吃什么，喝什么，几乎全凭婆婆张罗，自己原本悬着的心，看着婆婆在灶台前稳妥的背影，慢慢落回实处。

  “就是照咱家法子做的，这海鱼啊，肉紧，煎一下再酱焖，更能挂住味儿。”

  王秀兰看儿媳吃得香，心里舒坦，自己也坐下来，“慢点吃，刺我都仔细剔过了。明儿初一，大潮，我跟梁嫂子她们约好了去赶海，看能不能挖点蛤蜊蚬子回来，给你包饺子或者炒着吃。”

  王秀兰笑着看儿媳吃得香，自己也坐下来，夹了块鱼：“慢点吃，刺我都仔细剔过了。明儿初一，大潮，我跟梁嫂子她们约好了去赶海，看能不能挖点蛤蜊蚬子回来，给你包饺子或者炒着吃。”

  沈如意眼睛亮了亮：“赶海？我也想去看看…”说着又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你可不能去，”王秀兰忙道，“那礁石滑溜溜的，海风又硬，你就在家等着。妈去，给你挖最新鲜的回来。”

  沈如意知道婆婆是为她好，便点点头。

  “听说东岬角那边沙地厚，蛤蜊多，去得早能赶在太阳晒热滩涂前回来。”

  两人说着赶海的事，沈如意小口喝着汤：“妈，您说向东……这次出去，得多久啊？也没说具体日子。”

  王秀兰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未减，眼底担忧却略过：“他们出海执行任务，时间哪能说得准。估摸着…也得个把月吧。”

  “你别瞎想，他稳当着呢。咱把家里顾好，把自己身体养好，就是给他省心了。”

  “嗯。”沈如意应着，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疙瘩汤，声音更轻了些，“我就是…有时候晚上醒过来，觉得屋里空落落的。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这话说得王秀兰心里又暖又酸，她伸手拍了拍儿媳的手背：“傻孩子，妈在呢。等向东回来，看见你白白胖胖的，指不定多高兴。”

  第二天，天还黑蒙蒙的，海岛上笼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王秀兰轻手轻脚起身，蒸上两个馒头当早饭和午饭，又给沈如意温在锅里的粥加好水，这才揣上馒头，拎着家里的工具便出了门。

  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榕树下，已经聚了好些人。

  梁嫂子眼尖，老远就挥着手里的小耙子：“大姐，这儿呢！”

  王秀兰赶紧加快脚步过去。

  除了梁嫂子，还见到了不少熟面孔，志勇妈领着自家儿媳妇凑在一起不知说啥，张团长家的爱云也挎着个精致的竹篮，笑着跟她点头。

  人群边上，还有个低头踢着石子，脸色不大好看的年轻姑娘，王秀兰仔细一瞧，竟孙小娟。

  孙小娟抬头瞥了王秀兰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她本不想来，家里出了那么丢人的事，她觉得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可她娘非逼着她来，说家里现在紧巴，能赶点海货贴补也是好的，母女俩为此大吵一架。

  “人都齐了没？齐了咱就走了啊！”梁嫂子是个爽利人，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声招呼，十几号妇人便浩浩荡荡朝东岬角出发。

  天色渐亮，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吹散了雾气。

  到了地方，正是退潮后不久，大片黑褐色的滩涂和礁石裸露出来，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洼。

  这是王秀兰第一次赶海，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梁嫂子熟门熟路，指点着王秀兰：“大姐，你看那些有小气孔的地方，轻轻一挖，保准有货。沙地里找那种小凹陷，用耙子慢慢搂。”

  众人各自散开，埋头忙活起来。

  王秀兰学着样，戴上线手套，拿着小耙子便开始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