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发
作者:梨梨园
王秀兰给自己倒了一缸子凉白开一饮而尽,刚才抽赵建国、轰俩闺女的时候手劲用得太猛,这会儿指节还发僵。
赵建国那个晦气玩意的东西已经扔的差不多了,该准备行李了!
她记着之前向东电话里说过海岛上的菜式和家里不同,想吃口熟悉的菜样都难,如意也是北方人,想来也是很不习惯。
“先拣吃的收拾,如意现在可不能亏了嘴!”
王秀兰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转身往厨房走,进屋先找出了三个个大小不一的粗瓷坛子。
第一个最大的往里面装她去年冬天腌的酸菜,坛沿还特意垫了层新晒的玉米叶,到了海岛给俩孩子炖大骨头,保准给俩孩子香迷糊喽。
第二个坛子装自家下的黄豆大酱,儿媳要是想吃口正宗的家乡的蘸酱菜,缺了这口酱可不行。
第三个坛子更金贵,里面都是自家榨的大豆油,用厚油纸封了口,怕路上洒了,她还在外头裹了两层棉花。
还有晒得干透的榛蘑、黄花菜、木耳、腐竹、土豆干,都得带上,既能炖汤还能做菜。
自己攒的小米、红小豆。红豆祛湿,小米养胃,原本是给赵丽娟准备的,现在拿给孕早期的儿媳正合适。
收拾完这些,她挪开灶边的木凳,蹲下去摸出钥匙,打开厨房角落那只带锁的小柜子,里面可都是她压箱底的好东西。
打开锁,一股混合着草药和干果的独特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她攒的不少药材和山货,统统都收拾起来带走。
处理完厨房的她就直奔后院。
她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抓了两只最肥硕的母鸡和一只肥鹅,手起刀落,麻利地放血、褪毛。
然后都仔细地用粗盐里外抹匀,用油纸包好,准备带到岛上给儿媳补身子,新鲜的肉食在海岛怕是难得。
然后抓起一只活母鸡和一小篮子鸡蛋装进背篓,又从酸菜坛子里捞了颗酸菜用油纸包好,赶着黑猪朝村西头张屠夫家去。
张屠夫家媳妇刚坐完月子,正需要滋补。
“张师傅!阿苗!“王秀兰把背篓放下,“我这鸡和鸡蛋,想跟你换些产妇补身子的东西。“
张屠夫媳妇闻声出来:“秀兰婶子是要去照顾儿媳吧?俺这儿正好有娘家送来的好红糖,还有红枣和桂圆,最是补气血!”
王秀兰接过红糖,指尖捻开油纸一角,糖块色泽发亮,正是产妇最需要的好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约莫有两斤重,又捏了捏红枣的饱满程度,这才点头:“成,就按你说的换。”
“不过秀兰婶子你真要去海岛啊?”
王秀兰头都没抬,“去!孩子有需要我自然得去。”
旁的她没多说,虽然她直到下午拳打丈夫脚踢闺女的事已经传遍村子了,但张屠夫媳妇也识趣的没再多问。
至于那黑猪,“我家那猪你看着过秤,按市价算就成。”
“成!婶子你就放心吧!”
王秀兰处理完活物回家后从鸡圈里捉出最后一只母鸡,出院敲响了隔壁李婶家的门。
“他李婶,我这屋子...“王秀兰话还没说完,李婶就抢着说:“秀兰你放心去!屋子我每周来打扫一遍,就是你那院里的菜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秀兰心里一暖,知道找对了人。李婶家孩子多劳力少,但为人最是实在。
她拿出张毛票:“这些你收着,就当是添个菜钱。“
李婶顿时急了,一把推开王秀兰的手:“这点事你掏钱干啥!咱俩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你这是打我脸呢!”
“你家里孩子多,不能白让你受累...”王秀兰又要往她手里塞。
两人就这么撕吧起来。
李婶死死攥着王秀兰的手腕:“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你家向东在部队保家卫国,我帮着看个屋子咋了?”
王秀兰见她真急了,只好把钱收回来,转身又把那只母鸡塞过去:“那这鸡你必须收下!让它给你下几个蛋,给孩子补补身子。还有我家那半缸酸菜,我也带不走,也都麻烦你了!”
李婶还要推辞,王秀兰眼睛一瞪:“你再不要,我可就找别人了!”
李婶这才答应。
安顿好房子的事,王秀兰回到家就开始准备路上的干粮。
这一去路上就好几天,得准备些耐放又顶饿的。
煎饼最合适不过。
她从面缸里舀出两碗白面,又掺了少许金黄的玉米面,加水搅成稀稠适中的面糊。
大铁锅烧热,她用猪油块在锅底飞快地擦了一圈。
舀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手腕轻转,面糊便均匀地摊开成圆圆的薄饼。
不多时一叠手工煎饼就烙好了。
她拿出一张抹上大酱,放上葱段卷成长条,大口吃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天,这会已经饿得不行了。
王秀兰收拾了整整两大麻袋加一个大兜的行李。
钱票都缝进了贴身衣物里,值钱的都塞进了棉被里面。
只等着明天一早和赵建国办完手续就能出发了!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时王秀兰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兜子出了门。
一切安排妥当,王秀兰最后巡视了一遍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院子。
她抚摸着院里那棵老枣树,眼神有过片刻恍惚,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走了。“她轻声自语,利落地锁上院门。
等她坐着头班汽车赶到公社时,赵建国已经等在那里了,昨晚被打肿的脸颊还泛着青。
他手里攥着写明因他作风问题同意离婚介绍信和悔过书。
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调解,王秀兰只板着脸重复“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赵建国则全程含糊地应着。
出了公社,王秀兰盖了红章的离婚证明和赵建国的悔过书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
根本不等赵建国问她带着行李要去哪,转身就直奔长途汽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去市里的票。
上车时售票员看着她两大麻袋行李皱眉:“大姐,这行李超重了,得加钱。。”
王秀兰连忙掏出皱巴巴的毛票:“同志,这里面都是给我怀孕的儿媳带的吃的,通融通融吧。”
旁边一位大娘帮腔:“姑娘行个方便,做长辈的多不容易。”
售票员摆了摆手:“上来吧,下次可不行。”
这辆车实在是有些年头了,一跑起来吱吱哇哇的乱响。
汽车晃晃悠悠了将近七八个小时才到,王秀兰紧紧抱着行李,啃着自己带的干煎饼,几乎没敢喝水,怕上厕所麻烦。
下车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去海城的火车只有一班第二天凌晨的过路车。
她舍不得住店,就在候车室里抱着行李硬生生熬了大半夜。
直到坐上了火车,她眼见着晨光微亮,窗外树木飞速后退,她才对自己要开启的新人生有了实感。
王秀兰也数不清她坐了多久的车,只觉得自己屁股发麻,车厢里还烟雾缭绕的,各种气味混杂,熏得她头疼。
直到乘务员高声的报站,“海城到了啊!海城下车的乘客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了啊!”
王秀兰听到海城两个字猛地站起了身,惊得边上人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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