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么，我打你还要挑日子？

  丞相府给的月例本就丰厚，足够檀茵安稳挥霍许久，犯不着为了一间铺子，去蹚这不明不白的浑水、冒毫无必要的险。

  “既然你遮遮掩掩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自己送吧，恕不奉陪，我们有缘再见了。”

  檀茵转身要走，这一下，凌霜彻底慌了，先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瞬间崩塌，伸手就去抓她的衣袖，带着几分急促。

  “凌霜。”

  “奴婢幼时家逢变故，几次死里逃生，最后于寒霜降临时被王爷所救，以凌霜为名，喻寒梅傲立之意。”

  凌霜摸不清这位三小姐的性子，好像自从上次一别就变了很多，原来贪财好色变得阴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索性先妥协，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再说。

  “枫叶经霜艳，梅花透雪香。好名字，用来形容凌霜姑娘再合适不过了。”

  檀茵毫不吝啬地夸赞，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迟疑。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般耳熟？

  沉在记忆深处的碎片隐约有迹可循，蓦地，檀茵猛然抬头。

  她想起来了！

  承宣帝与元昭皇后少年结发，一路相互扶持，恩爱情深至今，而太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孩子。

  自小便被寄予厚望，一言一行皆在严苛管控之下，活得压抑至极，不喜朝堂纷争亦不爱舞文弄墨，唯独痴迷于吹笛。

  所以谢云谏救下了作为罪臣之女的凌霜，暗中培养，令其以伶人身份周旋于太子身侧，成了唯一的红颜知己。

  按照原著的走向，此刻正是凌霜行动的关键节点，借着信任不断挑拨太子与皇帝之间本就紧张的父子关系。

  让心性不稳的太子一步步行差踏错，最终竟铤而走险发动兵变，彻底寒了承宣帝的心，落得个被废黜的下场。

  思及此，檀茵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皇上要杀凌霜。

  而她竟然把皇上要杀的人给带过来，差点送到了太子手里。

  “天色不早了，三小姐要是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走吧。”

  檀茵微微颔首表示没有问题，走在前面，心底却在飞快盘算。

  凌霜本就是承宣帝的眼中钉，一旦知晓檀茵主动将人送到太子手里，免不了要迁怒于丞相府。

  可若是檀茵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反悔，以睿王的性子又必定会起疑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侍卫执戟而立，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见二人靠近，立刻阻拦。

  “东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请出示身份或者令牌。”

  东宫正因太子退婚，要娶伶人之事风波不断，若檀茵再以贵妃之名行方便，不就是明摆着中了睿王的圈套？

  可是没有身份或者令牌，几乎寸步难行，要怎么样才能在不得罪皇帝的情况下把人送到太子手中。

  檀茵沉默片刻，瞥了眼身侧的凌霜，忽然有了主意。

  “你这刁奴，也敢诓骗于我？”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率先开口：“说什么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召，让我亲自送笛前来，结果连入宫的令牌都拿不出。”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凌霜被打得偏过头，发丝散乱，眼底满是错愕，似乎不明白檀茵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我看你分明是借太子殿下之名招摇撞骗，今日若不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我定要面禀殿下，揭发你的恶行！”

  檀茵怒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故意引得周遭人频频侧目。

  谁也没料到，这衣着华贵瞧着娇贵不凡的姑娘竟真敢在东宫门前当众掌掴下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目光落在檀茵身上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长裙上，那料子金贵难得。

  寻常世家小姐都未必舍得穿，再瞧发间点缀的东珠步摇，光华流转，显然出身不凡。

  可东宫禁地规矩森严，若是处置不当，无论是得罪了这位贵女，还是坏了宫规，他们都担待不起。

  忽然，领头的侍卫注意到了檀茵手中的竹笛，瞳孔骤缩，立刻对身旁人使了个眼色。

  “速去禀报太子殿下。”

  “是。”

  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身影，檀茵心头石块落地，目的已然达成。

  既避开了承宣帝日后清算的风险，又没让丞相府陷入是非漩涡，完美达成了送笛的核心目的，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委屈了凌霜。

  “你疯了！”

  当事人凌霜捂着泛红的脸颊，蹙起眉头，压低声音询问：“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怎么能打我？”

  按事先商定，那支竹笛本该由檀茵亲自递到太子手中，怎料中途生变，情形已然偏离预期。

  檀茵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抬了抬下巴：“怎么，我打你还要挑日子？”

  余下的人既不敢阻拦，又不敢擅自放她们进去，只能维持着这微妙的僵持，静待太子示下。

  就在这时，宫门上的铜铃轻响，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东宫门前，檀三小姐这般肆意体罚下人未免太过张扬了些。”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广袖轻扬，虽无怒容却自带储君威仪，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检测到攻略对象：谢承宴，北渊国太子，敏感叛逆，难度指数三颗星。】

  【鉴于初始好感度58%，构成以亲情羁绊为主，推荐宿主优先强化亲情联结，以温情守护为切入点，逐渐获取信任。】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紧接着，凌霜抢先上前。

  素裙覆于冷砖，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脊背却绷得发直，透着股宁折不弯的隐忍，让人不忍苛责。

  “是奴婢一时疏忽，闹出这场乌龙让殿下见笑，还无端连累三小姐受了委屈。”

  凌霜跪在地上，高举令牌：“求殿下收回令牌，奴婢任凭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这块太子亲赐的通行令牌是宫中畅行的捷径，却也是暗藏杀机的桎梏，凌霜深陷两难，如履薄冰地周旋。

  一边谨小慎微，不敢频繁动用令牌，生怕半点异动惊动心思缜密的承宣帝，引来灭顶猜忌。

  一边步步为营，将睿王与自己的关联彻底抹平，半分痕迹都不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