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帮了，可有什么好处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送支笛子还要派人亲自跟着监督，未免反常，檀茵心头掠过一丝疑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究竟是王爷信不过我，还是这笛子有什么猫腻。”

  东宫守卫森严，借贵妃的名头进去东宫太过扎眼，只有睿王肯交出令牌，才能方便她通行。

  可那令牌是身份象征，又岂能轻易交到这个处处算计他的女人手里。

  谢云谏面不改色：“三小姐心思深沉，本王不得不防。”

  “这忙我帮了，可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白跑一趟，最后出了事还要她担责吧。

  无切实利益可图，檀茵绝不会松口，而谢云谏为了计划周全，只能忍痛割爱。

  “城西那间锦绣阁，你该知晓。”

  锦绣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铺面宽敞，客流如织，单是地段就价值不菲，整套下来足有千金之数。

  原主先前向谢云谏讨要好多次都未松口，现在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铺子归你。”

  谢云谏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权当是本王弥补上次私盐之事的过错，也算给你的好处。”

  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即便里门儿清睿王这等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平白送她千金铺子，背后定藏着没说透的算计。

  但檀茵还是答应下来：“成交。”

  须臾之间，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步态轻盈间自带伶人登台时的婉转身段，向谢云谏行礼问安。

  “你跟着她，一起去东宫。”

  “是。”

  听着他们的对话，檀茵忍不住打量谢云谏身边的女子。

  身形纤细，面上覆着层薄纱，很是神秘，在那双冷冽眼眸望过来的瞬间，她迅速收回视线。

  “走吧。”

  檀茵带人离开，谢云谏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这个时辰承宣帝还在忙着处理政务，看到里面的内容后龙颜大怒，一把扫落了案上的走着。

  “身为储君竟行此荒诞无状之事，眼中全无祖宗基业与天下苍生，昏聩至此，简直辱没皇家颜面！”

  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把头埋得极低，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云谏走了进来。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莫要气坏了身子。”

  他快步趋至阶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惊惶与关切：“不知宫中发生了何事，竟让父皇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承宣帝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散落的奏折。

  “你那大哥退了与镇国公府的婚事，不顾非议，执意要娶一个伶人做太子妃，这般悖逆纲常，与自毁前程何异！”

  当初与镇国公府定下的这桩婚事关乎朝局稳固，承宣帝为此亲自拍板，太子竟敢说退就退。

  若是真对那伶人动了心思，大不了给个妾室名分，养在东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顾全大局、不扰朝纲便罢。

  可太子偏要钻牛角尖娶那伶人为妻，这一举动，不仅寒了老臣的心，更是当众打承宣帝的脸！

  “大哥向来敬父皇，明事理，深知朝局为重，断不会蓄意悖逆纲常。想来不过是年纪尚轻、心性未稳，一时被儿女情长迷了心智，才做出这等冲动之举。”

  可在承宣帝看来，太子乃是国之储君，金枝玉叶般的存在，便是真有过错，也绝无对外认错的道理。

  储君的颜面，便是皇室的颜面，更是天下的纲纪，所有的祸乱、不体面，都只能是那伶人作祟。

  “妖女祸乱东宫，蛊惑储君，不除之，朕心头难平，太子亦永无清醒之日。”

  承宣帝双目如淬了寒的利刃，猛地一掌拍在案上：“事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太子押到镇国公面前赔罪，然后让他亲眼看着那伶人伏诛，彻底断了念想！”

  可话虽如此，捉拿那伶人的旨意却迟迟未曾发下。

  原缘由再简单不过。

  即便将那贱婢斩于刀下太子也未必会幡然醒悟，反倒觉得是承宣帝不近人情，在棒打鸳鸯，届时只会愈发逆反，甚至因此记恨。

  “依儿臣之见，应该命人备上厚礼前往镇国公府，再致歉承诺约束东宫言行，既显诚意，又不折皇家颜面。”

  谢云谏连忙劝说，递了台阶：“至于大哥的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只需让他们暂时分开就好。”

  言外之意是太子不必重罚落人口实，可将其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研读圣贤书，再将那伶人送往京郊别院安置，派人严加看管却不得苛待。

  如此既断了二人念想，又留了转圜余地，等镇国公府怒气稍平、朝局安稳，若太子仍对其念念不忘，再酌情处置不迟。

  “准了。”

  承宣帝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沉吟片刻，开口：“这件事全权交给你来处理，给朕盯仔细了，莫要让那伶人再生出什么事端。”

  ……

  东宫。

  身后之人如影随形。

  自始至终，对方都没出过一声，宛如毫无感情的木头人。

  “王爷派你与我一同前去，总该有个称呼吧。”

  檀茵按捺不住心头的疑窦，话里带刺，试探对方的反应。

  可凌霜眼底毫无波澜，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这笛子，蒙面人，还有千金铺子，串在一起，更像是场精心布下的局。

  “前面就到了，三小姐快走吧。”

  闻言，檀茵非但未加快脚步，反而停在原地，斜睨着凌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宫门下钥尚有半个时辰，倒是你，这般心急，莫非…与太子有约定的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凌霜的下颌几不可察地绷紧，身子僵了瞬。

  虽快的像错觉，但这一切，都被檀茵尽收眼底。

  “三小姐只需完成任务将笛子交到太子手中就行，除此之外不该问的别问，小心惹祸上身。”

  凌霜眸色微沉，语气不耐：“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

  换做原主，怕是早被锦绣阁那千金之价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脑，满心只剩贪念。

  可檀茵偏不是这般大手大脚、见利忘义的性子，锦绣阁于她而言得到了就是锦上添花，得不到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