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搜出官银

  柳红妆见苏清鸢变了脸色，立马追问起来：“那当时可曾有怀疑的对象？”

  温玉摇摇头：“没有，北方瘟疫爆发之初，到处都很混乱。”

  “好，知道了。”苏清鸢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在桌上，“温郎，弹两首曲子来听听。”

  琴音泠泠淌出，温玉指尖拨弄着琴弦，调子沉郁婉转，像是在诉说着北方的颠沛流离。

  苏清鸢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池中微动的涟漪上，心头却乱作一团。

  温玉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平静了三年的心湖里砸出滔天巨浪。

  父兄防护周密却染疫身亡，坊间流言直指人为，可这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是朝堂政敌，还是地方势力？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搅得她连曲声里的悲戚都听不真切。

  柳红妆见她脸色凝重，也识趣地没再说话，只陪着她静静听曲。

  周遭女客的嬉闹声、打赏声此起彼伏，衬得这雅座里的沉默愈发沉重。

  待到月上中天，秦风馆的喧嚣渐渐散去，苏清鸢才起身告辞。

  回府的马车行驶在寂静的长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苏清鸢靠在车壁上，闭眼梳理着纷乱的思绪，冷不防马车猛地一震，车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姑娘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撞破车门，正是连夜赶来护送的管家赵虎。

  他手中钢刀格开刺客的匕首，两人缠斗在一处，兵器碰撞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赵虎习武多年，身手矫健，不过几招便将刺客制服在地。他反手扣住刺客的手腕，冷喝一声：“何人派你来的？”

  刺客咬紧牙关，竟是直接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瞬间没了气息。

  苏清鸢惊魂未定，却强作镇定地下了马车。

  赵虎俯身搜查刺客的随身之物，片刻后，从他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锭锃亮的官银。

  银锭上铸着清晰的印记，绝非寻常百姓能拥有。

  “姑娘，你看。”赵虎将官银递过来。

  苏清鸢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银锭，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刺客身手利落，行事狠辣，又携带着官银。

  显然不是江湖草莽，而是朝堂上有人想要取她的性命。

  这刺杀，与父兄当年的死，会不会本就是一脉相承？

  她攥紧了官银，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印记，眸色沉沉。

  此事很快传到了玉舒耳中。

  第二日一早，玉舒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苏清鸢的院子。

  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焦灼。

  他一出现，就拉着苏清鸢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对方并没有受伤后这才松口气。

  然而玉舒却放心不下，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苏清鸢。

  她去前厅处理家事，他就守在门口。

  她去书房翻查旧卷，他就搬个小杌子坐在旁边。

  连她用早膳，他都要盯着桌上的每一道菜，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东家，你昨日受惊了，今日就该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些事了。”

  “东家，这碗莲子羹我试过了，温温的不烫口。”

  “东家，赵虎说了，今日府里加派了人手，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少年像只警惕的小奶狗，围着苏清鸢团团转，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她就又遇到什么危险。

  “玉舒你今天没事做吗？”苏清鸢看着黏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少年，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手里翻账本的动作都被他晃得慢了半拍。

  “就算有事做，也没有东家你的安危重要。”玉舒梗着脖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偏偏语气严肃得像在立军令状，“昨日那刺客来路不明，指不定还有同伙盯着府门，我守着你，好歹能多双眼睛。”

  “你又不会武功，就算真遇到危险了，也不过是多添个累赘，能护得我什么？”苏清鸢放下账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话里带了点调侃，眼底却藏着几分暖意。

  玉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鼻尖微微泛红，声音都低了半截：“东家这是嫌弃我了？”

  “没有，怎么会呢？”苏清鸢见他这般模样，敛了笑意，神情蓦地严肃起来，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玉舒，我且问你，若是我想把整个南方的生意，都交到你手里全权管理，你能做好吗？”

  玉舒猛地抬头，眼里的委屈霎时被震惊取代。

  他愣了半晌，喉结滚了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对上苏清鸢笃定的眼神，才重重地、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能！”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心猛地一沉，慌忙追问：“东家，你这是……要离开江南了吗？”

  苏清鸢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的边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嗯，我想回京城一趟，归期……未定。”

  “去京城做什么？”玉舒心头一紧，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急切，“是为了……苏大人和苏公子的事吗？”

  他虽年少，却也隐约知道苏清鸢父兄的死透着蹊跷，昨日一场刺杀，再加上她方才凝重的神色，任谁都能猜到几分关联。

  苏清鸢抬眸看他，眸色深邃如古井，半晌才轻轻颔首：“有些事，总得弄个水落石出。”

  “我跟你一起去！”玉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江南的生意我可以先托付给信得过的掌柜，京城人生地不熟，你身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跟着跑腿打杂，赵虎虽能护你安危，可衣食住行、人情往来，总要有个贴心人打理。”

  他怕苏清鸢拒绝，又急急补充：“我虽不会武功，但是我脑子活络，算账快，嘴也甜，能应付那些盘根错节的场面，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满是恳切与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