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尽数资助

  苏清鸢回到家中，望着手中的名册，转头叫来赵虎：“赵虎，你去请夫子们明日到府中一趟。”

  次日，苏清鸢指尖还沾着名册上未干的墨香。

  听见门外传来夫子们的脚步声，便起身迎了上去。

  眉眼间不见半分骄矜，只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先生一路辛苦，请坐。”苏清鸢亲自为几人斟了热茶，待他们落座，才将那几本名册推到桌案中央，“今日去城隍庙，倒是让我瞧见了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先生们整理的名册，我都逐字逐句都看过了，上面的学子们，无论资质高低、家境贫富，我决定都尽数资助。”

  几位夫子闻言皆是一愣，须发皆白的张夫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诧异：“姑娘这是……要将这些寒门子弟都揽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钱财乃身外之物，能换来几分读书人的前程，便是值得。”苏清鸢语气笃定，又道，“城西那座破庙，我瞧着占地颇广，只是年久失修，烦请先生们费心，找人修缮一番，做个助学堂。”

  “桌椅笔墨、粮食被褥，一应开销都由我来承担，只求能让孩子们安心备考，不必再为衣食住行忧心。”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半晌，李夫子才猛地站起身，对着苏清鸢深深作揖：“姑娘此举，真是功德无量！那些学子们有的三更半夜便去城隍庙借光，有的啃着窝头抄书，能有个安稳的去处，便是他们天大的福分啊！”

  苏清鸢忙扶起他，又添了一句：“还有一事，学堂的洒扫、做饭，不必另寻外人，就从学子双亲里挑些家境最困难的，按月给他们算工钱，一来能贴补家用，二来孩子们见着亲人，也能更安心读书。”

  此言一出，几位夫子更是动容，眼眶都微微泛红。张夫子声音发颤，连连称颂：“姑娘思虑之周全，仁心之醇厚，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不仅是帮了学子，更是救了他们的全家啊！”

  “是啊是啊！”年轻的王夫子也激动不已，“有姑娘这般扶持，他日这些学子定能金榜题名，报效家国！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替所有寒门子弟记下了！”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里，苏清鸢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自得。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几位夫子身上，语气诚恳：“我不求什么虚名，也不求他日回报。只盼这些学子们他日功成名就，莫要忘了今日的艰难，莫要忘了曾受过的帮扶，往后为官，能心怀黎民，多做些实事，便足矣。”

  “姑娘放心！”张夫子拍着胸脯，字字铿锵，“这些孩子皆是璞玉，心性纯良，定不会辜负姑娘的一片苦心！他日若有哪个忘恩负义，我第一个不饶他！”

  送走几位心潮澎湃的夫子，苏清鸢立刻唤来赵虎，吩咐道：“你去一趟希安村，找那里的工匠头，就说我要修缮城西破庙做学堂，工钱按市价加倍算，只一条——务必结实耐用，半月之内，必须完工。”

  赵虎领命而去，希安村的工匠们本就淳朴，听闻是为寒门学子办学堂，二话不说便应下了。

  还主动提出要多加固几处梁柱，多糊几层窗纸，分文不加。

  领头的老木匠拍着胸脯说：“苏姑娘是大善人，我们这些粗人，别的帮不上，力气还是有的！定把这庙修得风雨不透！”

  安顿好工匠的事，苏清鸢又带着赵虎去了沈记布庄。

  沈二当家沈玉楼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爽朗一笑：“苏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铺子？可是要做些什么衣裳？”

  “沈二当家说笑了。”苏清鸢回以一笑，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是想订一批被褥，要便宜好用，保暖结实的，数量不少。”

  沈玉楼挑了挑眉，问道：“姑娘要这么多被褥做什么？”

  “城西要开个助学堂，收容些寒门学子，这些被褥，是给他们过冬用的。”苏清鸢直言不讳，又补充道，“价钱方面，还请沈二当家给个实在价，我绝不还价。”

  沈玉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大笑：“苏姑娘这等义举，我沈玉楼岂能不捧场？”

  他说着，转身从货架上抱下一床被褥，扯开给苏清鸢看，“你瞧这棉花，都是新收的，蓬松暖和，外面的布虽是粗布，却耐磨耐洗，你要多少，我都按成本价算，再给你加厚三分棉花！”

  苏清鸢有些意外，刚要道谢，便听沈玉楼又道：“姑娘这格局，才叫人佩服。能为这些寒门子弟出份力，是我的荣幸，他日学堂落成，我定要亲自送去几担棉花，添添喜气！”

  “如此，便多谢沈二当家了。”苏清鸢含笑拱手，心中暖意融融。

  不过半月光景，那座原本颓圮破败的破庙，竟焕然一新。

  坍塌的院墙被重新砌起，斑驳的墙面被刷得雪白，漏雨的屋顶换上了新瓦。

  廊下整齐地摆着一张张新制的木桌木椅，角落里堆着满满的糙米和面粉。

  每间屋子的土炕上，都铺着厚实暖和的被褥。

  开学那日，天刚蒙蒙亮，梅砚、叶知秋便带着一众寒门学子赶来了。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手里捧着磨得发亮的书本，站在焕然一新的学堂门前。

  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摸着温热柔软的被褥，闻着厨房里飘来的米粥香，不少人红了眼眶。

  梅砚走到苏清鸢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苏姑娘之恩，如再生父母。我们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啃着干硬的窝头读书了。”

  叶知秋也收起了往日的犀利锋芒，郑重地拱手行礼：“姑娘今日为我们撑起一片天，他日我们若能金榜题名，定当效仿姑娘，造福一方百姓，不负今日之恩！”

  “不负姑娘之恩！”

  “不负家国所望！”

  一众学子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学堂的青砖黛瓦之间，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上，也洒在苏清鸢含笑的眉眼间。

  她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终有一日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