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为苏清鸢发声。

  沈玉楼怒瞪着魏知府，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秦岳一把按住。

  示意他别冲动！

  沈玉楼只好作罢，先静观其变看看。

  闻言，苏清鸢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魏知府，声音清亮：“魏大人，民女承包荒地时，与上一任知府早已定下契约，按亩产一成上缴赋税，如今凭空加三成，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于理不合？于法无据？”魏知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苏清鸢面前。

  他肥腻的手指几乎要碰到苏清鸢的脸颊，语气轻佻又猥琐，“在这江南，本官的话，就是理，就是法！”

  他凑近苏清鸢，一股酒气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熏得苏清鸢几欲作呕。

  “不过嘛……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的。”魏知府的目光在苏清鸢的脸上流连，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

  “若是苏姑娘肯赏脸，今晚到本官的府上喝杯酒，好好‘商量’一下，这三成粮食，也不是不能免的……”

  苏清鸢顿时怒不可遏，抬手便挥开那只油腻的手，力道之猛，竟让魏知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魏大人身为江南城父母官，不思造福百姓，反倒巧取豪夺、轻薄女子，简直是朝廷之耻，百姓之辱！”她声音铿锵，字字掷地有声，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魏知府。

  “契约在前，律法为凭，你这般强取豪夺，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不成？！”

  一席话说得魏知府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指着苏清鸢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

  “本官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休要不知好歹！”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苏清鸢翻了个白眼，“言尽于此，民女告辞。”

  苏清鸢懒得再与他纠缠，拂袖转身，脊背挺得笔直，径直朝门外走去。

  她这一走，席间的商户们也像是得了信号一般，纷纷起身作揖，借口家中有急事，匆匆忙忙地跟着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闹的宴席便冷冷清清，只余下魏知府一人僵在原地，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反了！反了！”魏知府猛地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真当本官奈何不了你们？”

  怒火中烧之下，他当即叫来师爷，咬牙切齿地下令：“传我命令，江南城商户税赋，即刻起上调三成！”

  “还有那个苏清鸢，她不是要守契约吗？本官偏要她那片荒地再额外上缴三成粮食！否则今年那几块地，她别想收获一分粮食。”

  师爷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只得领命而去。

  告示贴出的那一日，整个江南城的商户都炸开了锅。

  三成的赋税，几乎压垮了大半小本经营的商户。

  无奈之下，米铺涨了米价，布庄提了布钱，就连街边卖馄饨的摊子，都不得不把一碗馄饨的价钱涨了两文。

  百姓们每日上街采买，看着日日攀升的物价，怨声载道。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前几日刚涨了米价，今日布价又高了！”

  “魏知府哪里是来做官的，分明是来刮地皮的！”

  “还是周大人在的时候好啊，哪有这么多苛捐杂税……”

  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弥漫在江南城的大街小巷，就连往日里热闹的集市，都冷清了不少。

  苏清鸢看在眼里，心中也在思索着该如何反击回去。

  虽然那些商家们涨价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她做不到。

  苏清鸢心中也明白，如果自己迟迟不涨价的话，也注定会被其他商家给排挤的。

  不过苏清鸢也不是没有准备，从那日她痛骂魏知府之后，就知道对方定然会针对她，苏清鸢早早让人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那魏知府选择了最为贪婪的一条路，把矛头对准了江南城所有的商户。

  不过越是这样，苏清鸢就越有把握能对付对方。

  如今正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她沉思片刻，写了几封帖子邀请商会三位当家的晚上过来一叙。

  入夜，江南城商会的三位当家正襟危坐在茶肆包间里。

  三人见苏清鸢进来，皆是起身相迎。

  “清鸢姑娘，你可算来了。”秦岳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那魏知府步步紧逼，苛捐杂税压得商户们喘不过气，再这么下去，江南城的商户怕是要被逼上绝路了。”

  沈玉楼收起折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难掩认真。

  “我倒是想直接带人砸了知府衙门，可秦大哥偏说要从长计议，今日请姑娘来，便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柳红妆闻言，秀眉微挑，瞥了沈玉楼一眼：“沈二当家的莽撞性子也该改改了，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商户，清鸢姑娘心思缜密，定有万全之策。”

  苏清鸢缓步落座，玉舒紧随其后，替她斟上一杯热茶，目光警惕地扫过三人，又寸步不离地落回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眸光沉静如水：“三位当家不必忧心，清鸢今日前来，便是有一计，可解眼下困局。”

  三人闻言，眼睛齐齐一亮。秦岳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姑娘请讲，我秦岳定当全力配合。”

  沈玉楼也收敛了散漫，颔首道：“只要能扳倒那魏胖子，上刀山下火海，我沈玉楼绝无二话。”

  柳红妆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姑娘尽管吩咐，我红妆阁的人手，任凭调遣。”

  “魏知府贪婪成性，又好色无度，软肋本就明显。”苏清鸢放下茶盏，声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带着笃定。

  “我已让人备好了两份东西，一份是他强征赋税、搜刮民脂的账册，上面记着他上任十日来，从各商户手中巧取豪夺的银钱数目，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另一份，则是他昨夜偷偷去秦楼楚馆的证据，连他与那花魁的对话，都有人一字不差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