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

  她原以为，收养念安，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便已是仁至义尽。

  可此刻看着满城流离失所的人，看着那些和念安一样，眼里蒙着惶恐与饥饿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一己之力的温暖太过微薄。

  玉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声道：“东家，最近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官府那边只派人设了几个粥棚，根本接济不过来。”

  苏清鸢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他，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闲适，多了几分坚定的光。

  “玉舒，念安的遭遇，是这些流民的缩影，我既然能护她周全，为何不能试着，给更多人一条活路？”

  玉舒明白她的意思，立马出声表明：“东家，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我会和你一同面对。”

  “玉舒，”苏清鸢语气笃定，目光扫过街上蜷缩的流民，“咱们明日便在铺子旁边的空地上设粥棚施粥。”

  “店里生意清淡，每个铺面前留一个伙计守着就行，其余人都调来帮忙。”

  玉舒应声，眉眼间满是信服：“东家放心，我这就去收拾棚子，定把诸事安排妥当。”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利落，半点拖沓都无。

  待玉舒走远，苏清鸢快步回了家，径直钻进后院的库房。

  她反手锁上门，凝神片刻，心念一动，角落里便凭空多出几大麻袋白米、几摞面粉，还有几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方便面。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足够支撑好些时日了。

  她细细清点一番，确认数量充足，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苏清鸢见所有伙计们都回来了，当即把她的想法都告诉了各位。

  末了，苏清鸢郑重道：“要辛苦大家要陪我忙碌一段时间了。”

  “东家，你说这话就客气了，我们是你店里的伙计，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东家良善！世道艰难的愿意施粥救济别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众人都夸赞苏清鸢善良。

  苏清鸢会心一笑，身边有这群忠心耿耿的人，真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

  苏氏铺子旁边的工地上，就支起了好几口大锅。

  炉火熊熊，米粥的香气混着馒头的麦香，早早便飘满了整条街。

  苏清鸢挽着袖子，和伙计们一起忙前忙后。

  盛粥、递馒头、拆方便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

  流民们闻着香气赶来，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捧着温热的米粥和暄软的馒头，再嗦上一口热乎乎的方便面，好些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狼吞虎咽的同时，不住地朝着苏清鸢作揖道谢。

  “苏姑娘真是活菩萨啊！”

  “观音转世，救苦救难，好人有好报！”

  “要不是姑娘，我们这些人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此起彼伏的感激声里，苏清鸢只是笑着摆手，让大家快些趁热吃。

  这般善举持续到第二日，粥棚前依旧热闹。

  可苏清鸢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队伍里混着几个面色红润的汉子。

  虽然他们的衣衫很破旧，但是他们却没有流民的窘迫。

  他们反而腆着肚子，插队挤到前头，伸手就要接粥。

  苏清鸢眉头一蹙，上前一步拦住他们，声音清亮：“几位看着不像是缺衣少食的人，何必来占流民的口粮？”

  几人闻言当即诉苦起来：“姑娘莫要冤枉我们，我们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

  “姑娘，你就行行行好，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你自己看看你们几个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一点都不像是北方人，如今世道艰难，你们不想着做点什么，还好意思装成流民蹭吃蹭喝的！”苏清鸢说话毫不客气。

  身后的其他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人的样貌，确实和北方人不一样。

  见状，众人纷纷出声斥责起他们来。

  那几人见身份被拆穿，还挨了一顿教育，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更是扬起拳头，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你在这儿装什么善良！老子要你几口吃的，那是看得起你，乖乖给了不就好了吗？”

  说着，他便要朝着苏清鸢的面门挥来。

  事情发生得突然，苏清鸢一点防备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即传来沈玉楼冷冽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打人？拿下！”

  话音未落，几名护卫便如狼似虎地冲上前。

  瞬间将那几个泼皮无赖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苏清鸢惊悸稍定，抬眼看向翻身下马的沈玉楼，拱手道谢着：“多谢沈公子及时出手相助，今日之事多亏你了。”

  “苏老板无事便好。”沈玉楼看了眼人山人海的队伍，“能借一步说话吗？”

  苏清鸢点了点头，邀请沈玉楼去了自家的茶肆去坐坐。

  反应过来的玉舒双手紧紧撰成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又被沈玉楼给抢先了？

  现在两人又要单独说话，他当即把自己手里的活都分给了其他人，也迅速跟着上去。

  沈玉楼还是第一次来苏清鸢的茶肆，看着这里的装饰很简单大气的。

  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我听说你茶肆里有果茶和奶茶。”得到苏清鸢肯定后，沈玉楼看向随后进来的玉舒，“不知道能不能麻烦玉舒掌柜去帮我各泡一杯来吗？让我尝尝味道。”

  说罢，沈玉楼就掏出一锭碎银子丢在桌子上。

  “你刚刚救了一命，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苏清鸢赶紧看向玉舒，“辛苦玉舒去泡点来了。”

  玉舒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去泡茶。

  等到玉舒离开后，沈玉楼却难得神情严肃了起来。

  “我刚才在门外看到你设的粥棚了，东西很多，很不错，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苏清鸢不明白：“什么后果？难道施粥不是好事吗？”

  沈玉楼也没急着反驳，而是缓缓道来：“是好事，而且我看你施粥的份量也很足，想必他们都吃得很饱吧？”

  “但是你听过斗米恩升米仇吗？那些逃难到了这座城里，官府就要想办法收容他们。”

  “他们若是每天都在你这里吃得很饱，时间长了，都不愿意为了安定下来而去劳作，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他们又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