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面见知府

  苏清鸢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眸中那点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清明。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想着从最要紧的地方先帮着，竟没料到后面的隐患。”

  她抬眼看向沈玉楼，目光诚恳，“沈公子提醒得是，与其我在这里零散施粥，引得人心生惰怠，倒不如将这些粮食尽数捐给官府。”

  “由知府大人统筹安排，知府那边对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这样既能接济流民，后续也能由官府那边督促他们后续参与劳作，重建家园。”

  苏清鸢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另眼相看。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是个没个正形的花花公子，竟然能想得如此周远。

  果然这商会的二当家，是凭自己本事坐上去的。

  沈玉楼见她在停止施粥后还愿意捐粮给官府调动，唇边漾开一抹赞许的笑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香漫过舌尖：“苏老板能想通便好，官府那边正愁粮饷不足，你此举，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苏清鸢当即起身，语气干脆利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库房清点剩余的粮食，咱们这就去知府衙门。”

  她快步回了后院，将空间里余下的几麻袋白米、面粉，还有那些不便现世的方便面尽数都装上了车。

  仔细核对完数量后，一一登记在册。

  玉舒捧着泡好的果茶和奶茶回来时，见苏清鸢已经不在店里了，有些茫然：“东家呢？”

  “在外面忙呢。”沈玉楼立刻换上平日里的笑容。

  “嗯。”玉舒只觉得他的笑容很刺眼，顿住脚步，“对了，我希望以后请沈公子自重，不要有事没事就到我们东家面前来晃悠。”

  “我今天要是不来的话，你们东家就已经受伤了，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沈玉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似乎根本就没有把玉舒给放在眼里。

  这话似乎刺痛了玉舒，他紧紧撰着拳头：“不用你管，今日之事以后不会发生。”

  说完玉舒快步离去，刚出门就看到苏清鸢。

  苏清鸢已经和各位流民说清楚以后她都不能施粥了，但是她向官府捐粮了，以后他们可以去官府的粥棚吃。

  知晓事件的众人，也能理解苏清鸢的做法，他们都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很舍不得这么好心肠的小姑娘。

  在她这里吃的饭，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饱的。

  玉舒看到她忙碌的背影，问清缘由后，二话不说便叫上伙计帮忙搬运粮食。

  眼底那点因沈玉楼而生的郁气，早已被对苏清鸢的信服取代。

  等到装完所有东西后，沈玉楼缓缓走了出来。

  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心情很好。

  “我刚刚尝了你们店里的果茶和奶茶，果真是好东西，喝了让人觉得暖暖的。”沈玉楼夸赞着。

  “那是，而且全都是真材实料做的。”

  苏清鸢提起店里的食品，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笑得明媚张扬的。

  “东西都装好了，还麻烦沈二当家辛苦跑一趟，帮我送去官府。”

  “你不去吗？万一到时候我在官府面前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捐的呢？”沈玉楼意外。

  “我能去吗？”苏清鸢没有去管他的玩笑话，而是直戳要害的问道。

  沈玉楼点点头：“当然！做好事哪能真的不留名呢？你想在江南站稳脚跟，最好也有官府的背景。”

  苏清鸢心中松快：“那就麻烦沈二当家帮我引荐了。”

  她当然希望能够攀上官府的背景了，想当初那个李富贵只是因为有个通判妹夫，就能够到她店里来为非作歹的。

  不多时，几辆装满粮食的马车便朝着知府衙门驶去。

  沈玉楼骑马伴在车旁，一路与苏清鸢说着官府安置流民的章程，言语间条理分明。

  而苏清鸢听得认真，偶尔提出来的见解，也让沈玉楼暗暗侧目。

  知府衙门的大门敞开着，两人刚说明来意，便被衙役引着进了正堂。

  端坐堂上的知府周大人，年过半百，衣着朴素。

  颔下留着一缕花白胡须，眉眼间满是疲惫，却难掩那份体恤百姓的温和。

  “周大人，这位便是苏氏茶肆的苏老板苏清鸢。”沈玉楼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敬重，“先前官府号召乡绅捐输钱粮，苏老板二话不说便捐了数百石钱粮出来，这几日更是设棚施粥救济流民。”

  “只因担心长久施粥易生弊端，特意将余下的粮食尽数捐出，交由大人统筹。”

  周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江南城中还有这么好的商人。

  他随即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朝着苏清鸢拱手道：“苏老板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胸襟与远见，实在难得！”

  他细细打量着苏清鸢，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眼中的讶异更浓，“本官瞧着苏老板甚是眼熟，不知你可是前户部侍郎苏远山苏大人的千金？”

  苏清鸢心中一惊，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被认出来，她定了定神，坦然颔首：“正是小女。”

  周大人忍不住回忆起来：“本官之前和令尊是同窗，只是后面他当了户部侍郎，而我却来了江南城，当起了知府，一别十几载，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难怪苏老板这么好心，都是令尊的功劳，只是令尊怎么会同意你当商贾呢？”

  周大人回忆结束后，不由得费解了起来。

  苏清鸢明白他的意思，毕竟士农工商中，商人是最低贱的存在。

  很多商人连入仕科考的资格都没有，官宦之家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后人入行商贾的。

  “家父和家兄在去北方赈灾的路上病死了，家母也承受不住打击，跟着他们去了。”

  “小女独自一人在偌大的京城中，怕守不住家业，就迁往江南开了几家店铺，想余生有点盼头。”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北方的瘟疫如此严重，百姓们都往南方逃了，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苏清鸢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