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人算计

  小蝶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这几日侯爷虽常来，赏赐不断，但魏夫人那边明里暗里的刁难、其他妾室和下人们探究嫉妒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她急需一个盟友，一个能在后宅说上话、至少能互通消息的依靠。

  叶霜儿虽是世子侧室，不受宠，但名份摆在那里，又得战王赠玉，本是她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竟被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姑娘息怒。”娇岚上前一步，低声道：“叶侧室或许是谨慎过了头。奴婢瞧着，禾香苑确实清简，她身边也只有翠玉一个用的，怕是真没什么胆气。这样的人，即便拉拢过来，恐怕也顶不了什么事。”

  “你懂什么？”小蝶烦躁地打断她，“她越是这般看似胆小，越说明她心里明白这府里的凶险！她能想法子送出那件披风......就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她这是瞧不上我，觉得我根基浅，靠不住！”被轻视的感觉，比单纯的拒绝更让她难受。

  娇岚不敢再劝，只垂手立着。

  小蝶在屋内踱了几步，水红色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焦虑取代。

  叶霜儿不肯结盟，她在这深宅里依旧势单力薄。

  侯爷的宠爱能持续多久？魏夫人的手段她还没真正领教过，但光是克扣用度、安插眼线这些，已让她寝食难安。

  “她以为缩在禾香苑就能平安无事？”小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侯府里，哪有什么真正的清净之地！魏夫人现在腾不出手来对付她，是因为我分了心神。若是我......若是我能更进一步，或者，让世子对她那个院子彻底没了念想呢？”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叶霜儿不是想“安分”吗？她偏要让她“不安分”起来。叶霜儿怕惹事，那她就想办法，把“事”引到禾香苑去！

  “娇岚，”小蝶重新坐回妆台前，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去打听打听，世子南下前，禾香苑那边，除了那顿践行宴，可还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和程姨娘有关的。”

  娇岚心头一跳：“姑娘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小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容颜，“只是觉得，程姨娘死得突然，那芙蓉暗纹的纸包更是蹊跷。叶侧室当时，可是‘恰好’去了安和寺祈福呢。

  这里头，说不定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我们多知道些‘故事’，总没坏处，你说是不是？”

  她要抓住叶霜儿的把柄，或者，干脆制造一个把柄。

  只有拿住了对方的软肋或秘密，才能真正让人“听话”，或者......在必要的时候，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奴婢明白了。”娇岚会意，躬身退下。

  小蝶独自对镜，看着镜中那张青春娇艳的脸，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叶霜儿，既然你不肯上我的船，那就别怪我......想办法让你的船，先沉一沉了。

  在这深宅里，想要站稳，心不狠，可不行。

  禾香苑内，叶霜儿尚不知道自己已被小蝶暗暗记恨上，并试图探寻她与程姨娘之死的关联。

  她坐在院内石桌旁，看着棋盘上一局残棋，黑白子交错，如同她眼下扑朔迷离的处境。

  江南的“隐士”是否能引出足以让侯府陷入困局的关键账目？太后属意的那位世子正妻会不会干扰自己的复仇大计？魏夫人和小蝶的争斗会如何发展，又能持续多久？

  还有......叶霜儿抬眸，看向城西方向。

  ——那瓶来自战王府的清瘟散背后，究竟是怎样复杂难言的心思？

  每一处，都是未知的漩涡。她轻轻蹙眉，捏起一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

  无论如何，她已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挡煞工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盘棋，她要自己下完。

  叶霜儿坐在棋盘前思量棋局，却不知另一张针对她的网，已在暗处悄然编织。

  娇岚是个有心计的，得了主子吩咐，便不动声色地行动了起来。

  她并未直接打听禾香苑，而是先从程姨娘暴毙那日，侯府各处的动静查起。

  洒扫的粗使婆子、守夜的更夫、后角门当值的小厮......她用些碎银子和巧言令色，撬开了不少嘴巴。

  零碎的信息逐渐汇集。

  程姨娘暴毙那日清晨，天未亮时，确有人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后园僻静处往府外方向去，但雾气蒙蒙，看不真切；

  也有人提起，那日叶侧室去安和寺祈福，车马离府的时间似乎比往常略早了一刻；

  更有在废弃洗衣院附近做活计的仆妇嘀咕，那日清早好像听见那破院子里有些微动静，以为是野猫野狗，没敢细看。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无关紧要，但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可能——程姨娘出事那日，叶霜儿确是去了安和寺祈福，但有可能，她也去了别的地方。

  娇岚还打听到，程姨娘死前几日，曾因世子对叶霜儿态度微妙而大发雷霆。此外，她被罚跪祠堂那晚，府里有人远远瞥见，叶霜儿身边那个翠玉，似是在芙蓉苑和祠堂附近出现过。

  娇岚将这些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告了小蝶。小蝶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仿佛抓住了什么绝佳的把柄。

  “好，很好！”小蝶兴奋地压低声音，“继续查！重点是那个翠玉，那丫头一定有问题。你且留意着，把这里头的时间线理理清楚！

  还有，想办法弄清楚，那芙蓉纹纸包......是不是真只有魏夫人能拿到！”

  她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条大鱼。若真能证明叶霜儿与程姨娘之死有关，哪怕只是有重大嫌疑，都足以将这位叶侧室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时候，不仅叶霜儿自身难保，说不定还能借此攀咬上魏夫人。

  一箭双雕！

  小蝶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此功，进一步获得侯爷信任，甚至扳倒魏夫人的美好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