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沈贵妃争宠

  叶凛霄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当然了，沈湄眼中还有促狭。

  不好在李江跟前显得太没正行，沈湄赶忙收敛了表情，做出沉稳模样，低声道：“本宫知道了，待会儿本宫会跟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养心殿探望。”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准备。”

  李江匆匆躬身转头离开。

  房门一关，沈湄猛地站起来，乐得直拍手。

  “淑妃娘娘真是生猛，说干就干啊！”

  她说得兴起，鬓边的点翠步摇跟着颤。

  “淑妃娘娘早不是当年那个忍气吞声的陈嫔了，从前为了带着五公主在宫中明哲保身，那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如今她再度得宠，沈贵妃敢在养心殿的香炉里动手脚，淑妃娘娘自然不可能与她相安无事！”

  叶凛霄伸手，轻轻将她脸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慎言，此事还不能定论就是淑妃娘娘做的。”

  “就咱俩在这讨论嘛，又没人听见看，”沈湄偏头看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淑妃娘娘如今与沈贵妃分庭抗礼，论份位论恩宠，哪点输了沈贵妃？”

  叶凛霄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仔细让旁人听见，又要说太子妃不安分了。”

  “听见便听见，”沈湄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下来，“左右有表哥护着我。总之，这回淑妃娘娘可算替我出了口气！”

  不一会儿，李江在外头通传。

  叶凛霄给沈湄披了一件大氅，“轿子已在门外候着了，咱们早些过去。”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抬轿的小太监早已躬身等候，见他们过来，忙上前掀开轿帘。

  叶凛霄先一步踏入轿内，回身将沈湄稳稳扶了上去，又细心地替她拢好裙摆，才在她身侧落座。

  轿身微微一晃，缓缓起行。

  沈湄靠在软垫上，听着外头隐约的脚步声与风雪声，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叶凛霄。

  她没了方才的幸灾乐祸，倏然轻声道：“表哥，我害怕沈贵妃会倒打一耙。毕竟我险些流产的事情没有跟父皇禀明，万一她是想反过来陷害我呢？”

  叶凛霄睁开眼，看向她的眼神充满赞赏。

  他的湄儿考虑得愈发周全了。

  “放心，咱们面上的礼数周全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柔声道，“你只管安心坐着，到了养心殿，万事有孤在。”

  轿辇在养心殿外缓缓停下，寒气扑面而来。沈湄刚一抬步，叶凛霄便已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沈湄整理了一下衣襟，才与叶凛霄并肩踏入正殿。

  殿内气氛压抑。

  明黄色的盘龙御座上，皇帝沉着脸，眉头紧锁。下方，淑妃正端着一碗汤药，低眉顺眼地伺候在旁，动作轻柔。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沈湄与叶凛霄跪地行礼。

  皇帝并未立刻叫起，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目光落在沈湄身上，皇帝语气带着几分责备：“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贵妃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太子妃怎么还亲自来了？朕不是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让你在东宫好好养胎吗？”

  这话虽是责备，却也隐隐透着一丝关切，毕竟沈湄腹中怀的是皇长孙。

  沈湄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连忙起身，微微福身：“谢父皇体恤。只是姑母是臣媳在这宫中唯一的亲人，如今她突然晕倒，儿臣若不来看看，心里实在难安。况且，为人子女，孝道为先，姑母待臣媳恩重如山，如今她病了，臣媳哪怕身子再重，也得来尽这份心。”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的体恤，又表了自己的孝心，更暗指了她与沈贵妃的深厚感情，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听了，脸上的神色稍缓。

  最终摆了摆手，语气疲惫：“行吧，你们也是孝顺孩子。既然来了，便去偏殿看看沈贵妃吧。”

  “是，儿臣遵旨。”沈湄恭敬应了，与叶凛霄一同退下。

  “还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殿下随奴才来吧。”陈福海躬身在前头引路。

  两人转身朝偏殿走去。

  离开正殿，沈湄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叶凛霄立刻伸手扶住她，低声道：“说得很好。”

  沈湄回头捏了捏他的手，“湄儿是表哥一手调教出来的嘛。”尾音甜腻，还有些勾人。

  “啧。”叶凛霄瞪她一眼，仿佛在说“在外头规矩些”。

  沈湄才不管那么多，撅了撅小嘴，跟在他屁股后头。

  一踏入偏殿，殿内的空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绣菊见二人进来，连忙行礼，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奴婢绣菊，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沈湄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那张铺着明黄色锦被的床上。

  沈贵妃仰面躺着，往日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模样荡然无存，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发髻散乱，看着竟有几分凄凉。

  哟，做戏还真是做了全套啊。

  叶凛霄走上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他没开口询问。

  沈湄站在一旁，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开口。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似在打量殿内的陈设，实则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偏殿……她记得清清楚楚，是皇帝为了淑妃照顾自己方便，所以暂让她搬来这养心殿的偏殿居住。

  也就是说，此刻，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姑母，这位平日里恨不得将淑妃踩在脚底下的沈贵妃，正躺在淑妃的临时寝殿里，盖着淑妃用过的锦被，甚至连那床头挂着的玉如意，都是淑妃的心爱之物。

  鸠占鹊巢。

  沈湄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

  “咳咳……”沈湄差点笑出来，赶紧换上严肃的语气。

  她对绣菊道：“绣菊姑姑，姑母到底为何会忽然晕倒？”

  “回太子妃殿下，太医还在查验，恐怕要再过半个时辰才有结果。”绣菊说话带着哭腔。

  沈湄点点头，满脸凝重，“本宫便在这里等太医。”

  她抽空瞟了一眼榻上人事不知的沈贵妃，心中暗忖：姑母啊姑母，如今为了重获圣宠，你也是不嫌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