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处理陈明珠

  沈湄点头：“早已查清楚了，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不能瞒着娘娘，一来娘娘是无辜被牵连，二来也该让娘娘知晓沈贵妃的心思，日后也好多加防备。”

  淑妃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垂着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将眸中所有的戾气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半晌。

  淑妃缓缓抬手，理了理衣袖，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多谢告知。此事我知晓了，日后会多加留意。”

  沈湄微微点头：“娘娘明白就好。只要我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无论沈贵妃有什么心思，都翻不出什么风浪。”

  沈湄想要叶凛霄顺利继位，淑妃想要五公主平安长大，她们共同的敌人都是沈贵妃。

  “说起来，五公主近来倒是越发活泼了，” 沈湄笑意温煦，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前几日在御花园远远瞧着，小小年纪便有主见，口齿伶俐，模样又讨喜，父皇如今最疼的便是她了。依我看，将来定是个有福气、有造化的。”

  这番话正说在淑妃的心坎上。

  她膝下唯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小便养在身边，视若珍宝。

  宫中女子荣辱沉浮，她自己的路走得艰难，便越发把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五公主身上。

  此刻听沈湄这般夸赞，且句句都在理，她心里那点因沈贵妃而起的郁气，竟被这喜悦冲淡了不少。

  淑妃脸上的淡笑终于多了几分真切，语气柔和下来：“太子妃谬赞了，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顽劣得很。能得太子妃这般说，是她的福气。”

  嘴上虽这般谦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带着眉眼间的温婉都鲜活了几分。

  沈湄有些羡慕五公主。

  淑妃这般疼爱她，愿意为了女儿的前程奔波，实在是个好母亲。

  沈湄说：“这些日子儿臣真巧得了些好玩的东西，娘娘给五公主带去吧。”

  小凌上前，将几样精巧的物件呈了上来。

  有做工细致的小木车马，上了漆，描了金，拉一下弦便能哒哒跑起来，还有几本刚从书坊里出来的新话本，正是时下最流行的。

  淑妃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一眼便看出皆是用心挑选过的。

  五公主自小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尤其是话本子，常常捧着看个没完。

  沈湄这是投其所好，且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刻意讨好，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心中微动，却没有推辞。

  对于女儿喜欢的东西，淑妃从来没有抗拒的法子。

  她笑着吩咐身边的清月：“还不快替五公主收下，她又要高兴好几日了。”

  清月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东西，道谢不迭。

  淑妃自己也再次欠身，语气诚恳了许多：“太子妃这般记挂着小五，臣妾代她谢过太子妃。她若知道了，定要欢喜得睡不着觉。”

  淑妃准备起身告辞。

  沈湄犹豫了一下，微微抬手，示意她先坐下。

  淑妃疑惑地看过来。

  沈湄小声道：“淑妃娘娘不必急着回去，西院那边，儿臣想着娘娘或许愿去看看。”

  淑妃心里一凛。

  那是被废为庶人的陈明珠如今的居所。

  陈明珠是她的亲侄女，是她兄长家最得意的女儿，也是她一手带进宫、看着长大的孩子。

  当年明珠入宫，她满心以为能为陈家再添一份助力，谁知却差点丢了性命。

  若不是沈湄与自己达成协议，出手保下她，陈明珠如今早已是一杯黄土。

  淑妃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

  她刻意不去想她，不去看她，只当是为了避嫌，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保全剩下的一切。

  可太子妃偏偏提起了此事。

  淑妃沉默片刻，心底那点刻意压下的柔软终究还是被触动了。

  不论如何，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心口微酸。

  淑妃缓缓吸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一层淡淡的神色。

  “也好。”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本宫……去看看她就走。”

  她说着，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也好给家嫂一个交代。”

  她身为姑姑，身为陈家在后宫唯一的依靠，若连这一点情分都不顾，未免太过凉薄。

  淑妃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守在一旁的书瑶便忍不住上前。

  “殿下，您为何要让淑妃娘娘去探望陈明珠呢？再怎么样，她当初心思不正，险些害死您！您保下她已是冒了风险，如今这般，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岂不是惹祸上身？”

  沈湄轻轻叹了口气。

  “书瑶，把她继续放在东宫才是真正的祸患。”

  “这些日子我让人暗中看着西院，她倒是老实得很，每日除了抄经，便是在院子里侍弄那几盆不起眼的花草，再没了往日的骄纵模样。况且也不跟任何人打交道，真真是想要老死宫中。她才不到二十岁，何必要这样过日子。”

  书瑶听得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湄继续说道：“淑妃是她的姑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让她们见一面，既能解淑妃心中的牵挂，也能让陈明珠知道，这宫里并非所有人都忘了她。”

  “我思来想去，若日后有合适的机会，找个稳妥的法子，偷偷将她送出宫去，让她隐姓埋名，过些普通人的日子。再说了，她是个心思不坚定的人，若又被有心人撺掇来害我，我岂不是自找苦吃？”

  书瑶连忙应下。

  原来殿下不是单纯心善，而是考虑到陈明珠是个祸患，不能留。

  不愧是太子妃，这些日子历练的愈发心思缜密，凡事都能想到前头。

  ……

  翌日傍晚。

  暖阁，叶凛霄与沈湄相对而坐。

  沈湄刚夹起一筷青菜，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江连呼带喘地冲进来，“殿下！不好了！”

  “养心殿那边来报，沈贵妃娘娘……方才在殿中突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