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戏台已搭好，只等冤大头

  晚饭时间刚过，天色擦黑。

  办公室里，老刘正端着茶缸批改作业。

  “报告。”唐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手捂着肚子，眉头紧锁，那痛苦的模样比张璇下午演得还逼真三分。

  “怎么了？”老刘放下笔。

  “刘老师……我……例假来了，肚子疼得难受了。”唐晴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我想请晚自习的假，回宿舍歇着。”

  老刘是个中年男人，最怕处理这种事，一听这话，脸都有点红，赶紧挥手：“行行行，快回去歇着吧，多喝热水。”

  唐晴千恩万谢地出了办公室。

  一转身，她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亢奋。

  她根本没回宿舍，而是趁着夜色，猫着腰钻出了学校后墙那个隐蔽的狗洞。

  校外的巷子里，一辆红色的嘉陵摩托车早就停在阴影里。

  刘勇叼着烟，见唐晴出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怎么才出来？等你半天了！”

  “别废话，走，去你那儿。”唐晴跨上车，紧紧搂住刘勇的腰。

  刘勇的出租屋在县城中心，是最豪华的地段。

  两人在床上一番云雨过后，屋里就只剩下老风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

  唐晴趴在刘勇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潮红。

  “勇哥，你想不想发大财？”

  刘勇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说：“发财？怎么，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今天我在学校听到个天大的消息！”唐晴撑起身子，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张璇她们要搞大动作了！”

  她把白天听到的真丝发圈、沪市特供、十倍利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勇哥，你想想，一个就能赚十块！咱们要是能在他们之前，抢先推出这种货，那还不是躺着数钱？”

  刘勇听得直皱眉：“真丝？那玩意儿我听说过，贵得很，万一砸在手里怎么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唐晴急了，抓着刘勇的胳膊晃了晃。

  “张璇能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做？她不就是仗着有个在纺织厂的姐夫吗？咱们直接去厂里找人买！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布？”

  刘勇有些犹豫，他在社会上混，知道有些东西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勇哥~”唐晴使出了杀手锏，身子软得像水一样贴上去，声音腻得能拉丝。

  “你不是说要养我吗？难道你就想让我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咱们干这一票大的，赚了钱，你就买个大金链子，我也买几身好衣服，我风风光光地回学校，气死那个张璇！”

  “而且……”唐晴咬了咬嘴唇。

  “我都打听好了，这批货紧俏得很，晚了，机会可就没了！”

  刘勇被她说得心头火起，既是贪欲，也是被怀里女人的枕边风吹昏了头。

  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床头柜上，翻身坐起：“妈的，干了！明天我就把那几个场子的流动资金先挪出来！我就不信搞不过两个学生蛋子！”

  “勇哥你真好！”唐晴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十点，学校晚自习下课铃刚响。

  一辆摩托车轰鸣着停在离校门口一百米远的地方。

  唐晴跳下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头发。

  “回去吧，明天我就去办这事。”刘勇捏了捏她的脸。

  “等赚了钱，哥带你去省城大饭店吃香的喝辣的！”

  “嗯！”唐晴用力点头。

  她目送着刘勇离开，然后转身走向校门。

  夜风吹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觉得浑身燥热。

  那是即将把仇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她走进校园，路过高三（2）班的窗口时，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

  教室里灯还没关，张璇还在那儿做题，背挺得笔直。

  唐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得意。

  写吧，算吧。

  等你那些所谓的“高端货”还没上市，市场就已经被我铺满了。

  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宿舍，仿佛已经看见了漫天飞舞的钞票，正在向她招手。

  而在她身后的教学楼里，张璇合上书本，转头看向窗外那抹消失在夜色中的红色身影。

  “鱼咬钩了。”

  张璇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旁边的陈薇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啥鱼？璇子你饿了？想吃鱼？”

  张璇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把那个装着真丝发圈的红木盒收进书包。

  “走吧，回宿舍睡觉。”

  红星纺织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国强把一份库存报表狠狠摔在桌子上，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木椅子上。

  办公室的门没关，刘金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悠了进来。

  “哟，李主任，这是怎么了？”刘金山看着桌上那乱七八糟的报表，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朵菊花。

  “听说你那个什么发圈项目组，最近退货挺多啊。”

  李国强抬起头，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刘厂长，那批货……那批货确实是我大意了。现在仓库里积压了一堆次品，王经理那边还要跟我索赔，我这……”

  他痛苦地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金山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喝了茅台还舒坦。

  前几天这姓李的还风光无限，搞得他在厂长面前抬不起头。

  这才几天？现世报来得太快了。

  “老李啊，年轻人想干事是好的，但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刘金山走过去，假惺惺地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厂里可没闲钱给你填窟窿。要是月底账平不上，你这主任的位置，怕是得挪挪窝了。”

  说完，刘金山哼着小曲，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国强慢慢把手从脸上拿开。

  那张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颓废？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两滴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璇子说得对，这刘金山就是个顺毛驴，只要让他觉得你不行了，他就会放松警惕，甚至还会主动帮你把坑挖得更深。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李国强迅速调整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愁眉苦脸的死样。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摩丝的香精味涌了进来。

  刘勇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皮夹克，腋下夹着个皮包，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他一进门，就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把办公室扫了一圈。

  “你就是李国强？”刘勇也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李国强对面。

  李国强皱了皱眉，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我是，你哪位？”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刘勇把皮包往桌上一扔，拉链拉开，露出一沓沓的大团结。

  “听说你们厂里有一批苏绣真丝的边角料？我要了。”

  李国强瞥了一眼那钱，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和张璇子计划的一样，连这帮人找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