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渣男嫉妒到发狂,深夜投下举报信
作者:牛大春
杨明还不死心,盯着那张盖着红章的出库单,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就算……就算是正规出库的,那也是几分钱一斤的处理货!”杨明指着张璇,声音尖厉。
“你把几分钱的东西卖四毛,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教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下。
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家对成本和售价的概念还停留在供销社那一套死板的定价上。
张璇把那一沓大团结在手心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明,照你这逻辑,饭店里的土豆丝一盘卖三四毛,菜市场土豆才几分钱一斤,老板是不是该枪毙?”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杨明:“农民伯伯种麦子,一斤麦子才多少钱?变成面粉,做成面包,进了百货大楼要卖多少钱?
中间的运输、加工、设计、人工,在你眼里都是空气?”
“薇薇为了穿松紧带,手指头都被勒红了;陈叔叔为了裁剪,熬夜熬得眼睛疼。这些劳动,在你看来一文不值?”
张璇环视四周,声音清亮:“觉得贵的,可以不买。但我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我卖的是手艺,是设计,是让大家变美的巧思。这四毛钱,买的不是布,是这一份独一无二的漂亮!”
“说得好!”刘晓丽第一个喊出来,她把刚才揣兜里的发圈重新戴回头上。
“我就觉得值,供销社那黑皮筋还要五分呢,丑得要死。这发圈戴上显脸小,我乐意买!”
“就是,杨明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嫌贵你别买啊,又没人逼你。哦对了,你有钱吗?”
女生们的七嘴八舌像密集的雨点,把杨明最后一点遮羞布都给打烂了。
“璇子,下周还能带吗?”一个短发女生挤过来。
“我表姐在二中,看见我戴这个眼馋得不行,非让我给她带两个。”
“我也要!我还要那个带格子的!”
“没问题。”张璇爽快地答应。
“下周一,新货管够。”
热闹的人群把张璇和陈薇薇围在中间,杨明孤零零地站在圈外,像个被遗弃的小丑。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找唐晴,想从那个崇拜他的眼神里找回点自信。
后门口空荡荡的。
唐晴早就在张璇拿出那一沓钱的时候,就顺着墙根溜了。
她怕张璇看见她,更怕杨明再让她出丑。
杨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感觉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
周六大扫除完毕后。
女生宿舍里张璇盘腿坐在床上,把这一周的赚的钱全倒了出来。
硬币、纸币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十二块四毛。”张璇数完最后一张毛票,长舒一口气。
这在八八年,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她们,只用了不到一周的课余时间。
陈薇薇看着那堆钱,眼睛瞪得像铜铃:“璇子,咱们……咱们真的发财了?”
“这才哪到哪。”张璇抽出十块钱递给陈薇薇。
“这是你的分红,还有给陈叔的工钱。”
“不行不行,太多了!”陈薇薇手像烫着了一样往回缩。
“拿着,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规矩。”张璇把钱硬塞进她手里。
“走,去纺织厂,找姐夫进货!”
红星纺织厂的办公室里,李国强看着面前两个空荡荡的蛇皮袋,又看看张璇递过来的五块钱“货款”,嘴里的烟都忘了咋揍你。
“真……真卖出去了?”李国强有点不敢信。
“不仅卖出去了,还供不应求。”张璇把钱放在桌上。
“姐夫,这次我要五十斤,再测试一次,如果没问题,下周就可以大量生产!”
“五十斤?你拿得动吗?”李国强问。
“没事,我和薇薇一人一车,能驮动。”
李国强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这堆破烂在他手里是雷,在小姨子手里成了宝。
虽然五十斤对于几吨的库存来说是九牛一毛,但这是个好兆头啊!
“拿!随便拿!”李国强大手一挥。
“姐夫给你挑花色最好的!”
两个姑娘,两辆凤凰单车,后座上绑着高高的蛇皮袋,像两只勤劳的蚂蚁,在这个秋日的午后,满载而归。
路过城关派出所的时候,张璇刹了一脚车。
张建正在院子里擦那辆偏三轮,看见妹妹驮着个大包,吓了一跳。
“哥,这周末我不回去了,住薇薇家。”张璇喊道。
“我们要赶工,你跟爸妈说一声。”
“行,注意安全啊!”张建看着妹妹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越来越有主意了。
到了五里洲,陈大富看着那两袋子布料,二话没说,戴上老花镜就开了工。
“叔,这次咱们得变变花样。”张璇拿出一张新画的图纸。
“这又是啥?”陈大富凑过来。
“咱们加点蕾丝边。”张璇指着图纸上的边缘。
“还有这个,里面缝几颗假珍珠。这叫宫廷款,卖给那些更有钱、更爱美的姑娘,一个能卖六毛甚至八毛。”
陈大富啧啧称奇:“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行,家里正好有些做窗帘剩下的蕾丝边角料,我给你们整几个样品出来。”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再次在陈家小院里响了起来。
……
与此同时,县一中男生宿舍302。
“我操他大爷!”
一声怒吼差点把房顶掀翻。
陈林军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空荡荡的咸菜罐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偷吃老子咸菜!”
陈林军是个暴脾气,家里条件也不好,这罐咸菜是他妈腌让他带学校下饭的。
平时他都舍不得多吃,一顿饭就夹两筷子。
今天一回来,罐底朝天,比狗舔得都干净。
不仅咸菜没了,王大胖枕头底下的半包压缩饼干也不翼而飞。
“谁?给老子站出来!”陈林军把咸菜罐子往桌上一砸。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宿舍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杨明缩在被窝里,那是他唯一的掩体。
他背对着陈林军,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大气都不敢出。
那咸菜太咸了,齁得他现在嗓子眼冒烟,胃里火烧火燎的,想咳嗽又只能死死憋着。
“敢做不敢当是吧?”陈林军骂红了眼。
“也是,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人,也就是个缩头乌龟!祝你吃了老子的咸菜烂肠子!出门被车撞死!全家死绝!”
那恶毒的诅咒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杨明的耳朵里。
杨明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都要断了。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杨明,堂堂读书人,竟然沦落到被人骂全家,还不敢还嘴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张璇!
如果不是她断了他的粮,如果不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丢人,他怎么会饿成这样?
怎么会去偷那几口破咸菜?
被窝里,杨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像一匹饿极了的孤狼。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就拖你一起死!
你不是靠那个纺织厂的姐夫吗?
你不是说那是响应国家号召吗?
我看你没了那个靠山,还怎么响应!
半夜,宿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杨明悄悄爬起来,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从书包里掏出纸笔。
他找出一张信纸,那是他平时用来写散文的,现在却用来写一份足以毁掉一个家庭的举报信。
“尊敬的厂领导:
我是一名有良知的中学生。我要举报贵厂办公室主任李国强,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国有资产,将大量布料私自倒卖给亲属牟利……”
杨明的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不仅仅是举报,他还要把事情闹大。
“这不仅是贪污,更是对国家财产的严重侵犯,这种蛀虫如果不除,天理难容!”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明折好信纸,找了个信封塞进去。
他没有贴邮票,因为他没钱买。
但他知道,這種举报信,只要塞进厂长信箱,就算没邮票,也没人敢扔。
他穿上那双磨破了后跟的布鞋,像个幽灵一样溜出宿舍楼。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杨明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一路小跑,跑了五里地,来到了县城纺织厂的大门口。
大铁门紧闭,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绿色的举报箱。
杨明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他颤抖着手,把那封信塞进了那张黑洞洞的嘴里。
“啪嗒。”
信落底的声音。
杨明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红色的“举报箱”三个字,嘴角慢慢咧开。
张璇,李国强。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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