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想吃吗？

  “谢谢你告诉我。”

  “客气，我就是单纯看不惯告小状的人。”

  “……”

  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秒，徐佳这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座位。

  舒梨见她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同学，我今天有招惹你吗？”

  徐佳身子一僵，表情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没有。”

  舒梨嘴角挂起一抹礼貌的微笑，“那请你以后不要在私下告我的黑状了。”

  “如果我有哪里惹到你不开心，你可以直接和我交涉，没必要怕我。”

  告老师的事情被舒梨直接摆在明面上，这种被抓住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堪，徐佳脸一红。

  “我没怕你！”

  “嗯。”

  舒梨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像徐佳刚刚一样将桌子往外面拽了拽，两人本就拉开的缝隙此刻变得更大。

  她动作透露出赤裸裸的嫌弃令徐佳脸一阵青一阵红。

  后者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第一排的男生身上，眼里闪过埋怨。

  “……”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洛阳阳准备去吃饭，临走时拍了拍舒梨。

  “一起去吃饭吗？”

  舒梨抬起头，想了想自己这身显眼的打扮，还是摇摇头。

  “不了，我今天不饿，明天再一起吧。”

  “好，那我先走啦。”

  “嗯，拜拜。”舒梨和她打招呼。

  “拜拜。”

  “……”

  洛阳阳和其他女生结伴走了出去，教室霎时就变得空荡荡的。

  一中大部分学生都住校，另一部分回租房或者家中。

  舒梨家远，再加上她不是住校生，中午只能趴在班里午休。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除了她，还有裴序。

  舒梨记忆回溯，她记得裴序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好像只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他和奶奶貌似一直在外面租房住，房子离一中也有些距离、所以他也是在班里午休。

  “咕噜——”

  舒梨忍不住捂住肚子，她早上没有吃饭，坐了一个上午，现在肚子空荡荡的，直往嗓子眼里反酸水。

  她正饿得四肢发软，一股香味就飘了过来。

  舒梨顺着香味的方向看过去。

  裴序正在吃泡面，发出“吸溜 吸溜”的声音。

  舒梨听得有些馋。

  她在座位上犹豫片刻，站起身，在裴序身旁的座位坐下。

  裴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放慢速度，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舒梨暗自给自己鼓了把气，主动开口。

  “今天谢谢你。”

  裴序继续手下的动作，“老卢让做的。”

  话外之意很明显——老师让做的，他只不过是服从老师命令而已。

  舒梨也不在意，“反正就是很感谢你，也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她指的是办公室的事情。

  裴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

  “……”

  裴序的回答简短又敷衍，显然是不想和她继续愉快地继续聊下去。

  舒梨倒没有顾及那么多，她的目光一直黏在裴序的泡面上。

  裴序感受到她火热的视线，忍不住加快了动作。

  舒梨眼巴巴地盯着泡面，冷不丁地问道。

  “好吃吗？”

  裴序吃的是袋装泡面，一块五的那种，他自带了一个圆又大的搪瓷茶缸，上面套着一次性塑料袋。

  舒梨很饿，很馋。

  裴序瞥她一眼，“还好。”

  “哦……”

  舒梨还在眼巴巴地瞅着，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裴序被她可怜的目光盯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主动问道。

  “你要吃？”

  舒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浅地弧度。

  “可以吗？”

  “我只有一双筷子，”他说完，又补充，“我已经用了。”

  这可难不倒舒梨，她很机灵地想到了办法，“我可以用另一头吃。”

  “……”

  舒梨说完就后悔了。

  他们这才认识第一天，这也太鲁莽了。而且显得自己那么馋，太丢人了。

  她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吃吧，我不想吃的。”

  “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留口汤？我中午没吃饭，有点饿。”

  舒梨弱弱地提出请求。

  她实在是没招了，肚子太饿，她之前因为减肥落下了胃病，一口也不吃，恐怕晚上就要住院打点滴了。

  裴序站起身，拿起筷子往后面饮水机的方向走去，他用水将筷子冲了冲。

  随后他回到座位，又用纸巾将筷子上面的水擦干，将反面递给舒梨。

  舒梨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

  裴序下颌线微微绷紧，唇线抿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不吃？”

  “吃！”

  舒梨接过筷子，立马转身吃了起来，泡面基本没动上多少，还有大半。

  舒梨吸溜一大口，最普通的味道，对于肚子空空如也的她来说比一切的玉盘珍馐都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谢谢你呀，裴序。”

  裴序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写题。

  舒梨坐在他旁边嗦面，裴序则坐在一边刷着题，一时间班里只有“沙沙”声与她细微的进食声。

  舒梨的目光忍不住往身侧瞄去。

  裴序个子很高，即使是坐着，脊背也挺得笔直，带着一股清瘦的韧劲。

  他低垂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眉眼，却遮不住流畅清晰的下颌线条，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身上，勾勒住少年利落的侧影。

  舒梨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手上。

  裴序的手很大，修长有力，因为工作劳苦，他手背有许多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痕。

  舒梨看向他的手腕，脑中忍不住回想起他在自己墓地前自杀的画面。

  鲜红铺洒，白皙的皮肤被红色挟裹。

  舒梨眼眶一红，心倏地一痛，握着筷子的手摔落。

  动静引起了身旁人的注意，裴序皱眉看她，“怎么了？”

  “我没事。”舒梨抬起头，眼眶的红色还未消退，看向他时却格外的明亮，“就是觉得，泡面真好吃。”

  她的心中在此时默默下定了一个决心。

  裴序。

  这一辈子，我护你好好活着。

  裴序被她眼中复杂的情绪盯得发愣，他转过头，继续刚刚没有写完的大题。

  舒梨转头，没有注意到他握笔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