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状

  最令人窒息的还得是脸上的五颜六色。黑色的全包眼线，灰红色的烟熏眼影，边缘粗糙斑驳，仿佛被人迎面揍了两拳。

  舒梨欲哭无泪地放下镜子。

  难怪裴序不想搭理自己，看到自己和看到鬼一样。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和鬼有什么区别？

  她将镜子还给徐佳，对方仔细察看了镜子一番，这才撇撇嘴放进桌柜里。

  “……”

  舒梨叹了口气，盯着裴序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课本上。

  她上辈子成绩一般，高中三年有两年都在混日子。

  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和同桌说悄悄话，剩下的时间则是想着怎么打扮自己，好在陆景轩的面前漂漂亮亮的。

  只可惜，陆景轩看她一眼都嫌烦。

  高三下半年，她为了和陆景轩考上同一所大学，这才开始好好努力学习。

  这个决定，让她和裴序产生了交集。

  裴序成绩好，也不吝啬，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努力了大半年，她人生第一次那么努力。

  早上五点起床背书，上课也不睡觉了，也不打扮了，每天就扎进一堆书里拼命苦学。

  学到情绪崩溃，大半夜拍着自己的脑袋骂自己为什么这么笨。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光滑如鸡蛋壳的脸上也起了小痘痘。

  努力是有效果，她高考竟然考了四百七十多分，这对一个学渣来说简直是光一般的进步速度。

  只可惜还是没能跟陆景轩一个学校，她在毕业后也选择了进入娱乐圈。

  舒梨打了个寒颤。

  高三，简直是噩梦。

  她又和课本上的字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刚背了一首诗，就抵挡不住铺天盖地袭卷而来的困意。

  眼睛一闭，睡了。

  舒梨睡得迷迷糊糊，原本的背书声和说话声突然在瞬间消失。

  她打了一个激灵，猛地从桌上爬了起来。

  高瘦的少年端着端着几本练习册，正走到了舒梨座位的前一排。

  舒梨的目光朝他看去。

  因为刚睡醒，半边脸颊被压出了一小片红印，她的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近乎懵懂地看他。

  前面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身形一顿，捧着练习册的手紧了紧，继续若无其事地收作业。

  嗳。

  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原来是裴序在收作业。

  裴序收得很快，徐佳将准备好的练习册递给他，他收后转身收其他人的。

  舒梨第一天来，不用交。

  她半边脸埋在胳膊中，眼神紧随着裴序的背影，盯了良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健健康康的裴序，真好。

  “叮—铃——”

  早自习刚下，徐佳就直接拉开椅子，马尾一甩一甩地朝班外走去。

  舒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虽好奇，但也没有多想。

  她换了个姿势，将脸重新埋在胳膊中，继续补觉。

  “……”

  她睡了没一会儿，身旁传来椅子拉扯地砖发出的“吱呀”声，格外刺耳。

  舒梨眉头轻蹙，被吵醒。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不知发生了什么，她脸色对比刚刚出时难看了不少，翻书的动作都带着泄愤的力道。

  像是察觉到了舒梨的目光，她将自己的桌子往外面拽了拽，位置拉开。

  舒梨：“……”

  她有狐臭吗？

  舒梨也看出了这位同桌不待见自己，心中虽然不爽，但是也不想第一天来了就惹事。

  她转了个头，将后脑勺留给对方。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两节课，舒梨都是半眯着眼睛听的。

  一直到了课间，徐佳像是躲什么怪物一样躲舒梨躲得远远的，钻进姐妹堆，皱着眉不知道在吐槽什么。

  舒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哎，”一抹轻快明亮的女声传来，前桌转过头，“你叫…舒梨？”

  舒梨看向面前的少女。

  高马尾，齐刘海，一双杏眼却是忽闪忽闪，遮不住的明亮。她嘴角挂笑，好奇又激动地盯着她。

  舒梨一眼就认出了她——洛阳阳。

  记忆里，自己转学到一中后，前面忙着追陆景轩，后面又为了追陆景轩埋头苦学。

  她和班中的人交流并不多，因此高中也没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洛阳阳是那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洛阳阳性格活泼热络，两人这才成为好友。

  舒梨回神，点点头，“嗯。”

  洛阳阳伸出手，“我叫洛阳阳。”

  舒梨伸出手回握，“你好。”

  “你好，”洛阳阳握住舒梨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一拽，人直接凑到舒梨脸边，“哎，你同桌刚刚去办公室了，你知道吗？”

  舒梨显然是不知，“不知道。”

  洛阳阳余光往徐佳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她是给你告状去了。”

  舒梨眉头紧锁，觉得好笑，“告状？我又没做什么。”

  洛阳阳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松开舒梨的手，往后坐了坐，双手紧扣在身前，模仿起了徐佳。

  “老师，我不想和那个转校生坐一起。”

  她又极快地调整状态，声音压低。

  “为什么？”

  “她打扰我学习。”

  “嗯？还有这回事？她才转来第一天，怎么打扰你学习了。”

  “她老说话，吵着我了。”

  洛阳阳收敛起矫揉造作的表情，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舒梨心中郁结，又气又无语。

  她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和她借镜子，其余的时间都在睡觉，还能说话打扰她？

  舒梨瞥了一眼还在叨叨不停的徐佳，看了一眼隔着老大一个缝隙的座位。

  “那我怎么没换走？”

  洛阳阳嘿嘿一笑，“化学课代表也在办公室。老卢问他有没有这么回事，他说没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徐佳和化学课代表，那老卢肯定信化学课代表啊！她告状当然不能成功。”

  “化学课代表？”

  “喔，你还不认识吧，”洛阳阳指向坐在位置上的人，“他叫裴序。”